“若真能借他的手,把老爷子稳稳送上太子之位——”
“到时候,赏功封爵,头一份,准是他。”
这正是他一直惦记在心的缘由。
朱雄英不反对给朱高煦这个机会。
他就是想亲眼瞧瞧,朱高煦在风口浪尖上,究竟会露出怎样一副嘴脸。
眼下怕是连朱高煦自己都没意识到,早已被一张悄无声息织就的大网牢牢兜住。
“那就先看看他到底能顶什么用。不过眼下指望拿他们另起炉灶,恐怕行不通!”
“你此刻盘算的这些,分量太轻。他再莽撞,也不至于连这点门道都摸不着——什么时候该进、什么时候该退,他自己总得掂量清楚,哪能一味横冲直撞?”
蓝玉听罢朱雄英方才那番话,心里略感不适。
有些事,真不是三两句就能讲透、压服的。
纵使要设局,也得思量再三:哪些话能说,哪些话一出口,反而坏了章法。
“你别忘了,凡是要在这节骨眼上争一口气的人,哪怕只有一星半点的缝隙,也会死死攥住。他急着证明自己,所以才等不及要往上扑。
若真有露脸的机会,他绝不会在此刻缩手!”
朱雄英早把这盘棋拆解得清清楚楚。
此刻更是一字一句,毫不含糊地撂了出来。
蓝玉听到这里,忽然明白过来,嘴角一扯,冷冷哼了一声——朱棣自己怕是做梦都想不到,他那个二儿子,正一头往坑里扎,还要顺手把他爹也拖进去。
“你打算怎么动手?如今若没个实打实的由头,咱们现在做的这些,胜算几乎为零。若想今晚就见分晓,可得反复推敲!”
朱雄英却不慌不忙。
他要的是稳扎稳打。这时候急着动刀子,未免太毛躁。
既然是温水煮青蛙,火候就万万急不得。
否则前功尽弃,岂不白忙一场?
“既然你已看穿其中关窍,那就不必再绕弯子。
话摊开了讲,反倒利落。眼下这局面,恰好给了我们一个口子。
该理的理清,该定的定下——此时不说透,更待何时!”
朱棣望着朱高炽那副低眉顺眼的模样,不禁轻轻叹了口气,语气冷淡地开口:
“这一回召你们来,倒叫你们平白担了罪名。”
“可既都是我朱棣的儿子,有些事,便躲不开、绕不过。”
“眼下只要这事办妥,往后也就一了百了。
倒没想到,你们几个,竟把自己逼到了这步田地。”
朱高炽听了这话,只是缓缓摇头。
他太清楚自己父亲是什么脾气。
听这些“体恤”的言语,只觉得荒唐可笑。
倘若朱棣真无意于太子之位,又何苦把三兄弟一股脑儿全召到北平?
如今局面僵成这样,还不是他一手推出来的?
只是这话刚落地,朱高炽便觉出味儿来了——分明是要寻个替罪羊,好把火烧出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