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依我看,你们眼下这番动作,其实还有不少可以推敲打磨的地方。”
“总不能这时候顾了东头、丢了西头,手忙脚乱反失分寸。”
“这些门道,你我心知肚明,旁人谁也插不上嘴,谁也绕不过去!”
朱雄英话音一落,朱高炽当场哑了火,嘴唇动了动,终究没再接腔。
两人僵持良久,朱高炽才缓缓转身离去。
朱雄英立在原地,目送他背影渐远,忽而嘴角一撇,浮起一丝冷笑,里头三分轻蔑、七分不屑。
这人倒是没从四王爷那儿学到真本事,
倒把些零碎算计捡了个七零八落。
若早些把盘算摊开说透,何至于落到今日这步田地?
可瞧着他那副强撑的样儿,又实在让人忍不住想笑。
朱高炽出得宫门,登上马车,掀帘一看——朱高煦正端坐车内。
他眉头一拧,语气冷硬:“早叫你一道来,偏不肯;如今闹成这样,你倒说说,打算怎么收场?”
“咱们总不能眼下就把底牌全亮出来,硬着头皮往前冲!”
“我刚见着朱雄英了。”朱高炽压低声音,“他脸上半分客气也没有,眼里全是刀子,摆明了要动手。”
朱高煦脸色一沉,却只懒懒靠向车壁,漫不经心道:
“他能奈我们何?真要撕破脸,先吃亏的是谁?他盯的是你我,无非想挑刺、找由头。可他干的那些事,又岂是密不透风的?只要他敢动,咱们就看得见;他越急,漏得越多。”
“咱们不便出手——那就让他先伸爪子。”
朱高炽听了这话,心头一滞,竟有些发怔。
朱雄英怎会蠢到此刻就急吼吼把所有事全推到台面上?
他所为者,不过是借势寻隙,分清是非曲直罢了。
可朱雄英这脾性,哪还容得人慢慢分辨对错?
单看他方才字字如钉、句句带刃,分明是恨不能即刻除之后快,怎可能留活口、给余地?
“这些事我至今未得只言片语,连个通气的人都没有!”朱高炽嗓音绷紧,“话说白了——你别在这节骨眼上犯浑!”
“老爷子点名召见,若出了岔子,这笔账,记谁头上?”
“爹如今处境艰难,咱们安分守己都未必保得住命,你还敢胡来?真要惹火烧身,脑袋落地都不够赔的!”
朱高煦张了张嘴,见朱高炽眼神凛冽、不容置喙,终是把话咽了回去。
只从鼻子里哼出一声,扭过头去,再不开口。
可心里清楚,这事绝不能就这么撂下。
下了马车,朱高煦独自踱进一条幽静窄巷,寻了处墙根站定。
贴身跟着的锦衣卫并未察觉——他们身后,早已缀上了另一拨人。
......
“我就讲嘛,这二爷纯是个摆设,中看不中用。”蓝玉站在朱雄英身侧,边说边摇头,嘴角还挂着点讥诮,“整天嚷得震天响,北平那边的事,他连边都沾不上。论脑子,他大哥可比他强得多!”
朱雄英未应声,蓝玉便又补了一句:
“眼下能用的,也就剩这哥俩了。老三?呵,毛都没长齐,压根不入局。”
“突破口,还得落在老二身上。”
“他憋着一股劲,就想在老爷子面前露脸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