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663章 太子,薨!(1 / 2)

朱元璋忽然沉默下来,背影佝偻了几分。

年纪到了,熬了半辈子养出的太子,竟先他一步倒下。

太医束手,药罐煎干,他坐在东宫廊下听了整宿雨声,一夜白头。

这才咬牙布下这局——不是为试人,是为保国。

怕大明乱于内斗,怕祖业毁于私欲,怕百年之后,连宗庙香火都断在自己手上。

可这些苦心,没人看得见。

连亲孙子,此刻也站在光里,看不见他背后的黑。

朱雄英知道他自己要什么。

比谁都清楚。

皇位于他,原非所求;

可既然已立于风口浪尖,退,便等于死。

既然是阳谋,又偏偏落到了自己头上,那便只能接招、破局。

否则,谁敢断言最后关头,自己的命还能攥在自己手里?

朱雄英绝不愿走到那一步。

所以他不动声色地积攒着分量,只等反手一击。

几次暗中交锋下来,他心里已然透亮:

若不把人逼到墙角,那些蛰伏的、观望的、盘算的,迟早要一个个跳出来踩上一脚。

“我清楚自己要什么,也清楚眼下该做什么——正因这份清醒,我才比谁都更明白,此刻我有多身不由己!”

话音落地,朱雄英长长吁出一口气。

步子懒散却稳,拐过宫墙转角,径直步入东宫。

病榻上的朱标面色灰败,气息微弱,眼帘半垂,像一盏将熄的灯。

朱雄英站在床前,一时怔住,心口发沉,又重重叹了口气,大步跨进屋内。

他低头看着朱标起伏艰难的胸口,目光扫过那双无力睁开的眼,开口时声音不高,却字字凿实:

“你安心去吧。这太孙之位,我已坐稳。四叔也已回了北平。往后若有风波,是我与他的事,与你再无干系。

既已油尽灯枯,何苦硬撑?早些歇了,反倒干净。”

话音刚落,朱标喉头一松,气息渐缓,眼皮缓缓合拢。

太子,薨。

连日操持丧仪,朱雄英眼底泛青,指尖用力揉着眉心,疲惫不堪。

他万没料到,自己随口一句“坐稳”,竟成了压垮朱标的最后一根稻草。

更没想到,那个素来被他暗中讥为“无用”的便宜老爹,真就为他硬生生拖着残躯,扛下了所有风雨,只为替他多争一段登阶的时间。

从前只觉朱标优柔、怯懦、遇事难决;

如今才发觉,那份隐忍之下,竟藏着如此沉甸甸的托付。

他心头茫然,甚至有些发空——这念头一旦扎下根,反而愈发不知所措。

为何会是这样?他问自己,却答不上来。

朱元璋冷眼旁观,见他神色恍惚,鼻腔里低低哼了一声,开口道:

“天下做爹的,哪个不疼儿子?可家大业大,儿郎又多,一碗水端平,本就是句空话。

你要,他也要,争抢起来,自然刀刀见血。

若能把伸手的人都剁了手脚,哪还有这么多啰嗦?”

朱雄英怔了怔,喃喃道:

“可这便宜老爹……确确实实让我叹一声。

换作是我,未必能熬到这一步;

可当我看见他做的事,才发觉——原来有些事,远比我想象的沉重。”

语气里,裹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涩意。

朱元璋目光一凝,直直落在他脸上:

“事已至此,悲叹无益。位子交到你手上,人也走了,你就好好学着担起来。

政务,从今日起分你一半。

还有一桩——黑户那批人,你怎么处置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