朝中几位老文臣,更是被压得抬不起头,连声都不敢高。
真正能掣肘他的人,早就没了影儿。
既然如此,他何惧后续风波?
他清楚得很:真要起浪,也没谁敢当着他的面掀台。
......
三年光阴倏忽而过。
朱雄英已能代行国政。
朝中大小事务,十之六七皆由他亲决。
无论京中文武,抑或边地藩属,无不被他治得气息微促、不敢妄动。
人人皆知,朱雄英推行的变法,已初见锋芒;
“以科技强邦”这条路,走得又稳又疾。
大明境内,首批学堂学子业已毕业。
这批少年,精于算术,通晓文理,熟知国策、国论、国本之要。
朝堂之上,无论何等政务,他们皆能言之有据、论之成理。
各府、州、县均设科学院,凡有益于民生实务的发明,一律纳用;
但凡有实绩者,即授职任事,另加厚赏。
一时之间,新器迭出,奇思涌流,蔚为大观。
朱雄英看在眼里,心中甚慰——大明蒸蒸日上的国势,正悄然拔节。
“你身为户部尚书,莫非连农具革新之重,都掂量不出分量?
这些犁铧、水车、脱粒机,哪一件不是解民困、增仓廪的利器?
你倒好,眼皮都不抬一下——莫非脑中灌的全是浆糊?”
“我不想听那些虚的。
眼下要紧的是:这些农具能不能让百姓少弯几次腰、多收几斗粮?
只要管用,便是硬货!
你爱要不要,自有大把人抢着接手。
你这一撒手,把大明辛辛苦苦攒起来的国力,难道真要亲手葬送?”
户部尚书额角沁着细汗,指尖还沾着未干的墨迹,万没料到这事竟直直捅到了朱雄英跟前。
朱雄英这些年铆足了劲儿推科学种田、技术兴农。
各地大棚如雨后春笋般搭起来,一扇扇玻璃片不要钱似的铺开,动辄占去几十亩良田,专为种几样青菜——在老官僚眼里,这哪是务农?分明是拿祖宗留下的膏腴之地当儿戏!
他此刻脸皮发烫,心口发虚。
原以为朱雄英正忙着裁冗兵、练新军,满脑子都是火器营和卫所改制,哪会低头看地垄沟里那点动静?
谁承想,一个眨眼的疏忽,就被皇太孙攥住了命门。
“皇太孙明鉴,眼下这些地,养活大明百姓绰绰有余。”他声音发紧,却仍强撑着挺直腰背,“若让百姓日日闲坐,手脚不动,脑子不转,怕是要生出是非来……”
话锋一转,竟把圈地建棚、压减耕作的事,全说成是体恤民力、防患未然的善政。
非但不认错,反倒自诩深谋远虑——愚民之术,在他口中成了稳世良方:人一懵懂,心就服帖;心一服帖,天下便太平。
朱雄英听完,手指在案上重重一叩,眉峰骤然压低。
“这话是你自己说的?”
“既觉得做得对,怎不敢当着百官之面,一条条讲清楚?偏要绕弯子、扯幌子,惹出这一身麻烦?”
“你当我真不知你盘算什么?”
“压着同僚不报,暗中推诿塞责,错已铸成,还端着一副无事人的模样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