朱雄英他忽然起身,袍袖一拂,声如裂帛:
“户部尚书,你不必做了。即刻交印,回府垂钓、侍弄花木去吧。”
“我明白告诉你——百姓从田里腾出手来,我自有安排:办厂兴业,织布炼铁,把农耕旧局,一步步扳进工业新道!”
“你这等抱残守缺、拖慢国步的人,只配在檐下数鱼鳞、听蝉鸣!”
话音落地,朱雄英连眼皮都未抬一下。
户部尚书喉头一甜,喷出一口暗红血沫,身子一软,当场昏死在皇太孙府青砖地上。
朱雄英冷冷扫了一眼,鼻腔里溢出一声嗤笑,再未多给半分目光。
少了这般浑浑噩噩、拖泥带水的绊脚石,新政推行,顿时敞亮三分。
“今日起,此事休得再提。”
“谁若犯错,便该晓得错字怎么写、罚字怎么落——没人会替你兜底,也没人该替你擦屁股!”
他目光扫过堂下诸人,一字一顿:
“你们中间,不少是我亲手拔擢,委以重任的栋梁。”
“再有下回——”他顿了顿,掌心缓缓按在案头一柄未出鞘的乌木短杖上,“该怎么办,就怎么办。”
这一回,是真动了刀子。
不是虚张声势,而是见了血、落了印、断了退路。
满堂官员脊背僵直,手心全是冷汗。
有人喉结上下滚动,却连吞咽都不敢发出声响。
没人敢赌朱雄英会不会下一个就点自己的名。
人人如履薄冰,连呼吸都放得极轻。
他素来不常敲打,可久不敲,骨头就松,记性就淡。
这一遭,恰是提神醒脑的当头棒喝。
震慑之效,立竿见影。
众人怔在原地,嘴唇翕动,却无一人敢应声。
朱雄英垂眸,语气沉静如古井:
“我知道,有些人早已忘了规矩二字如何落笔。”
“如今官场里,‘朱雄英’三字,竟成了免死金牌?”
“我不愿再看见——更不容许再看见。”
“若清不干净,我不介意,亲自帮你们,一笔一划,重新描红。”
“别以为攀上高枝就能把吞下去的东西全咽进肚里!该吐的,一分一厘都得给我吐干净!”
朱雄英顿了顿,目光扫过满殿文武,声音沉了下来。
“前阵子我确实在忙军制整顿,可眼下这事,已交由我舅姥爷全权督办。”
他忽而抬手,直指夏原吉:“谁若还敢此时横着走、把规矩当摆设——大可试试看!”
话音未落,他转向夏原吉,语调斩钉截铁:
“夏原吉,即日起任反贪监察司司长。此后但凡有人再伸手,我第一个找你问话;你查不出人,我就拿你是问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