朱元璋对这个四儿子,从来另眼相看。
他压根不觉得朱棣哪儿错了。
在他心里,朱棣本就是储位人选之一,此刻所为,不过是权衡之策,何错之有?
“换作是我,定要斩草除根。管他是谁?敢伸手,就该挨刀。哪容得一个败局未定的人,还在这儿耀武扬威!”
“可惜你不是他,我也不是。我们没那个资格讲仁厚——连我都逼到这份上,若真有别的路,我何苦选这一条?”
朱雄英说着,语气沉得像压了块石头。
但凡还有半分余地,他们也不会站在这儿干瞪眼。
现实却甩来一记闷棍,冷冰冰告诉他们:此时此地,只能如此。
任何越界之举,皆不可为;任何妄动之念,皆不现实。
“照这么说,咱们守着这海外据点,还有什么意义?
虽说军队换装完毕,也卖出去一批火药,可这点钱,远远填不上窟窿!”
前些日子,朱雄英把各处据点多年积攒的银钱,一股脑全运回了国内。
这笔军费,转头就被他投进了土地改革。
辛辛苦苦攒下的家底,就这么被掏空了。
如今银子全进了户部账册。
朱元璋没掏一文,反把人当长工使唤,白落个国富民强的名声。
这买卖,简直一本万利。
“我能有啥办法?早知道今日,当初就该防着。
可眼下呢?还不是凑合着过?
难不成真要一刀砍死所有人?
外头人糊涂,咱们还能跟着装傻?”
“钱都砸进基建里了。等国力起来了,银子自然滚滚而来。
‘要致富,先修路’——这话,从来没错。”
蓝玉听完,直摇头,一脸不解。
要是搁在平日,倒也罢了。
可眼下实情就摆在这儿。
他还能往哪儿想?
蓝玉盯着朱雄英那副不以为意的神态,眉头拧得更紧了。
自家这个大侄子,真是一点不把银子当回事。
这节骨眼上,偏还硬充阔气,一副满不在乎的样子。
眼前堆着多少急事、难事、烫手事,他却像没看见似的。
“我真怕你忙活一场,最后落个空欢喜——万一人家转头就把你卖了,你拿什么跟人谈?”
“难不成现在就跳脚嚷嚷:‘我为大明掏了多少银子’?就算咱们砸进去的钱,够再建两个大明,也不能这么糟蹋!”
朱雄英叹了口气,缓缓点头。
道理他懂,可弓已拉满,箭不得不发。
总不能眼睁睁看着百废待兴的大明按兵不动,非等到太祖驾崩才动手?那时黄花菜都凉透了。
“舅姥爷,我明白你的意思。可如今,咱们是真被逼到绝路上了。”
“但凡有一条退路,谁愿走这条险棋?现在火已经烧到脚边,连转身的余地都没了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