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些事全排进了日程表里。
只有江才办得成。
他面对的,是大明票号大掌柜——整个皇太孙集团的“钱袋子”。
江才每日经手的事务,琐碎得令人头大。
偏偏最近这段日子,他跟杨荣之间总有点说不清、道不明的拉扯。
“行了,你我之间不必再绕弯子装熟人。该怎样就怎样,你想说什么,直说便是!”
“我当然清楚什么场合该讲什么话。
可眼下这光景,你也真该替自己、更替主子省着点儿。
每回银子刚落进账房,哪一文不是提着心、吊着胆挣来的?
主子肯把家底都交到你手上,是信你;可你也不能拿他的信任当无底洞,敞开了花!”
杨荣心里清楚,江才字字句句,念的都是朱雄英。
他早已把朱雄英当成唯一的主子,半点异心都没有,更别提背叛二字。
“好,我记住了。花钱一定精打细算,绝不会把银子当草纸,随手就撕了!”
这话杨荣说得敷衍,可愿意说到这份上,已实属不易。
……
“你真该多留些日子。”
蓝玉坦荡直言,“听说又有新东西出来了——岛上那帮人,干得确实漂亮。
他们造出来的东西,早有人眼巴巴等着抢购。”
“若你肯留下,说不定真能亲眼撞见一个奇迹!”
眼下兵工厂正全力升级红衣大炮。
新炮射程远超旧式,性能更稳,最关键的是——威力惊人。
红衣大炮打的是铁丸,而他们试的是弹头:用高烈度炸药推进,离膛即爆,每一发都沉甸甸压着分量。
朱雄英听罢,眉头微蹙,略感意外。
他原没料到这群人竟盯上了红衣大炮。
按他本意,更盼着先造出机关枪、冲锋枪——短距、速射、利索干脆。
可一听他们转头去啃大炮这块硬骨头,倒也生出几分好奇。
“我说,他们怎么就不老老实实照我的吩咐,先把冲锋枪鼓捣出来?
偏要死磕大炮!威力是大,可眼下用得着吗?
又不攻城略地,就算在草原上打野战,红衣大炮拉出来震一震,也够使了!”
朱雄英叹了口气,只觉这群“聪明人”实在可叹。
个个自认胸有丘壑,却忘了自己才是让他们站稳脚跟的那根脊梁。
“我倒不觉得他们错了。大炮这玩意儿,我比谁都看重。
红衣大炮射程短、威力软,真开仗,怕是要吃大亏。
可要是真弄出一门压得住阵脚的新炮——那可就是杀器中的杀器!”
朱雄英望着蓝玉那副理直气壮的模样,懒得争辩。
只略略点头,算是应下。
他知道,跟这人讲道理,多半白费力气;不如由他去,反倒清净。
“随你折腾,但有一句撂这儿:有些事,得多想两层,别图痛快一锤定音。
否则谁晓得后面会蹦出什么来!”
“这话未免多余——这事哪能简单了事?”
“他们不是没想过冲锋枪。可效率太低,进度拖不起。
既然已有突破,为何不先落地一个实在的?”
蓝玉此时倒替兵工厂那群人抱起不平来。
朱雄英听了,只在心里冷笑一声。
他们怎么想,他不在乎。
他只认一条:自己掏出去的银子,一分都不能打水漂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