杨荣等人已悄然返抵应天。
“我们虽未握兵权,但圣上一旦宾天,诏命所指,大权自然归位。
这层利害,谁都看得清。”
“道理明白,正因如此,才更要步步为营。
师出有名,是我们唯一的凭据。
不敢奢望人人同心,但至少不能露出致命破绽!”
杨荣目光扫过众人,声音不高,却压得住全场。
此时此刻,真容不得半点闪失。
一念之疏、一语之误、一步之偏,都可能让整盘棋烧成灰烬。
“这还用说?这些麻烦,早刻进骨头缝里了。
越是这样,越得打起十二分精神!”
“皇太孙既已走到这一步,后续诸事,就该照章办事,稳稳落地。”
“正因如此,我们反倒不必过度忧惧眼前乱象。
谁都清楚,当下的水有多浑、浪有多大。
往重了说——我们必须确保皇太孙,不沾一丝一毫的干系!”
夏元吉开口时,语气平实,却像一块压舱石。
几人先后陈明立场,堂内空气愈发凝滞。
没人敢轻易接话,只觉肩头沉甸甸的。
毕竟,谁也不敢打包票,事事真能顺遂如愿。
如今这光景,分明是一记撞钟——
钟声未歇,警意已生:切莫妄动,切莫生事。
一着不慎,便是万劫不复。
“听大家议论的方向,都在琢磨下一步怎么走。
可眼下的局,哪有表面看着那么简单?
咱们是不是也得再想想,如何不让这事,半道儿上就散了架?”
“眼下做的事,必须干净利落,不留尾巴!”
朱雄英揉着额角,听着一句句回响,缓缓点头。
理是这个理。
可他们此刻哪怕抬一下手、多说一句话,都可能被曲解为夺权之兆。
这种事,宁可错防千次,绝不漏放一次。
“我们不是要停在这儿,而是要趁势把事办妥、办实!”
“可这些麻烦,谁能担保,就一定绕得开我们?正因如此……”
“你们现在的一举一动,落在旁人眼里,活脱脱就是在演戏!”
朱雄英直视众人,话音干脆利落。
这话一出口,满堂顿时静得掉根针都听得见。
彼此对望,嘴唇翕动几下,终究没吐出半个字来。
其实他讲的,句句踩在点子上。
那也正是大伙儿心里反复掂量、不敢轻言的事。
正因如此,眼下只能按兵不动,静观其变。
纵使肚子里揣着千条计、万般打算,此刻也全无用武之地。
朱雄英比谁都明白其中的关节——哪处松了弦,哪根线就断;哪步踏错,便是满盘皆倾。
正因他看得透、压得准,众人才愈发踌躇,迟迟不敢伸手碰这摊浑水。
“谁能料到,咱们竟会落到这般田地?眼前这光景,绝非虚张声势。”
“这事,不是不能做,而是半点马虎不得。”
“稍有不慎,怕是又要捅出塌天的篓子!”
杨荣听罢,眉头微蹙,心头隐隐发沉。
“忍——唯有咬牙忍着,才能把祸事拦在门外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