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所以当务之急,是把每一步都想透。”
“拖得越久,越不利。我这四叔,是块烫手铁疙瘩,比谁都棘手……”
“今日不彻底摁住,往后只会一桩接一桩地冒头。等真到了火烧眉毛那天,再动手,反倒更费周章。”
“这些弯弯绕,我心里明镜似的。正因如此,才更不敢松半口气——眼下就得定下章程,该做什么,一步都不能错。”
两人没对外声张,可彼此眼神一碰,便已心照。
这事关生死,牵一发而动全身。
一个疏忽,就是万劫不复。
警钟,已在暗处敲响。
“我还琢磨着另一层:倘若他这次不接招呢?
他吃过亏,若学精了,按兵不动——咱们这一番布置,岂不白忙一场?”
“真到了那一步,眼下这些细碎活计,全都是白费力气!”
“我还明白另一层:如今暗地里,怕仍有不少人盘算着再搅一局浑水。这么反复折腾下去,谁敢拍胸脯说,咱们就能顺顺当当走到最后……”
这几句话,干脆利落地为整件事收了尾。
此时也把前因后果,清清楚楚摆到了台面上。
但实话讲,眼下压根儿没有万无一失的招数。
“兵来将挡,水来土掩——这一回,我绝不会半途撒手。
他比谁都盯着那个龙椅,眼珠子都快瞪出血来。
咱们被逼到这步田地,根子就在他身上。
所以现在哪怕松一口气、懈一分劲,在我那位四叔眼里,怕都是求之不得的好事!”
朱雄英话音一落,蓝玉当即点头,毫不拖泥带水。
他不再琢磨事态会往哪边拐、又会撞上什么坎。
既然朱雄英已下了决断,他便不再多想,只照原定章程行事。
手下按部就班,埋伏于各处紧要所在;
他自己则改头换面,悄然潜入应天。
这一趟,蓝玉比以往警醒得多。
他们心里都亮堂得很:
再这么没完没了地折腾,后头等着的,怕是灭顶之灾。
若真想躲开这场劫,头一条,就得管住自己的人——绝不能由着性子胡来。
蓝玉这次也确实更沉得住气了。
可偏偏就是这份沉得住气,反倒让应天城里不少人嗅出了风向异动。
没人说得准,这座城接下来还会掀起多大的浪。
朱雄英把门下弟子尽数召齐,当面训诫。
一遍遍敲打,句句直指要害:
“眼下哪怕惹出芝麻大点的事,都可能让我们尸骨无存。
若是捅出天大的篓子……别说救人,连收尸的人都未必有!”
这话像一盆冰水兜头浇下,众人顿时清醒。
原先还觉得,后头那些事跟自己干系不大;
如今才发觉,根本不是那么回事。
这一课,非得结结实实给他们补上不可。
“接下来的每一步,都落在你们肩上。我不容出岔子。
谁若偏要给我添乱——你自己闯的祸,你自己掂量着,扛不扛得住?
如今所有事都摆在明面儿上,我不想再听见半点杂音!”
“还有一句撂在这儿:此刻你惹的麻烦,将来就是你的催命符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