而实情是:这笔钱压根进不了国库。
不过是地方衙门私下贴补的‘零花钱’,最后全进了经手人的腰包。
有些县官,连银子长啥样都没见过。
这么一大比开支,压得人喘不过气。
尤其对江才这样的大商户而言,更是剜肉割心。
总不能把赚来的利,全数拱手交出去吧?
眼下跑一趟货,挣的钱已跌到最低点。
要是中间再被层层扒一层皮,他们这套营生,极可能连本钱都收不回来。
那些小本经营的摊贩、小商小贩,甚至会被逼得彻底打消继续干下去的念头。
这乱局,并非没人管。
各地修路时,早把奏报递到了衙门。
朱雄英起初没当回事,可状纸偏偏递到了他案头。
这会儿,哪怕再不想理会,也得重新掂量掂量分量。
倘若就靠这类盘剥,把商贩们做生意的心气儿都磨没了,那才是真正的得不偿失。
“眼下这事,真得好好琢磨——不硬推,也不强压;
不是非办不可,但若一直糊里糊涂拖着、搅着,确实让人头疼。
趁早拿出个章法来,才是正理!”
“主子爷,我倒有个粗浅主意:把各处官道、各段路面统归一处管,不就是给钱吗?
我们给,但得明码标价——既不能让我们吃亏,也得让过路人心里踏实、手里宽裕!”
江才不是没想过干脆废掉这些‘过路钱’。
可官道年久失修,维护起来费时费力费银子。
若连这点收入都没了,不出几年,路就塌得不成样子。
既保了路,又稳了钱,还省下大比开销,这招,实实在在是两全其美的活法。
“你意思我听明白了——你是来提醒我,这笔账,得算清楚、收得稳、花得值?”
“话是这么说,不过您这么一问,我倒得再细想一想:这事,到底能不能成?”
朱雄英心头一动,猛然想起前世的高速公路通行费。
如今这般收法,民间会不会反弹?
眼下还真摸不准。
所以这事,半点马虎不得。
万万不能图一时痛快,最后落得鸡飞蛋打,谁都不好看。
“依我看,这是眼下最稳妥的路子。除此之外,再难找出更周全的法子。
我只抛了个引子,具体怎么铺排、怎么落地,我确实拿不出章程。”
“这事你不用操心,我亲自盯着。
不过你这想法,实在高明——挑不出一点毛病。
你尽管放心,这事,稳得住!”
朱雄英语气笃定,朝江才点了头。
江才肯费这心思提建议,确是用了心、下了劲。
朱雄英岂会在这节骨眼上泼冷水、拆台面?
“能为主子爷分忧,就是我的本分。脑子笨,想不出更巧的招儿,
只觉这法子经得起推敲,站得住脚。
至于最终如何定夺,还得看主子爷拍板,也顺带给大家提个醒、定个心!”
江才这话,谦恭中带着恰到好处的奉承,
朱雄英听了,嘴角刚扬起一点,忽又压了下去。
他抬眼看了看江才,语气转淡:
“你还是多把功夫下在本职上。
这种话,不必常说——我不缺人围着拍肩膀、凑热闹。
眼下,更不需要谁特意守在边上,专说好听的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