二人一言一语,已将整件事钉死。
再有人想开口,只觉喉咙发紧,话堵在胸口,硬是吐不出来。
“原来诸位早有成算……既然如此,我也不再多言。
只是仍想帮衬一二——毕竟都是新选上来的官员,总不能逼着他们摸黑走路。”
杨士奇这话出口,语气已软了几分。
在他看来,不过是一次寻常疏失,人人皆可能有。
真要揪住不放、层层加码,未免太狠,也太急。
“您总觉事未至绝境,尚有回旋余地。”
你有没有想过,真要是这些问题出了纰漏,你打算怎么收场?
“老百姓一吃亏,头一个找的,就是朝廷。
朝廷哪儿错了?
总不能替这几个官员兜底吧?
既然明知他们犯了错,就得赶紧补救。
可眼下他们这副样子——哪像是愿意坐下来,心平气和谈一谈?”
朱雄英语气冷硬,字字清晰,不添油、不加醋,全是实打实的话。
这话一出口,满堂哑然。
谁也接不上话,更不知从何辩起。
他没说错一个字。
只是杨士奇他们,和他想的根本不是一回事。
朱雄英也不想硬掰着人改主意。
既然是共议大事,就该各说各理,谁也不能一锤定音。
事情做错了,就是错了;该罚,就得罚;别找理由,也别绕弯子。
......
这事刚落定,蓝玉便把朱雄英拉到边上,压低声音道:
“眼下在应天的老弟兄们,都在琢磨着要跟咱们见一面。
怕是想谈合作——这事,值不值得谈?
要是行得通,我立马把人约来!”
“你现在不正缺他们撑腰吗?
既然如此,我把人全请齐,你们当面聊个透亮。
也好定一定,这摊子事,到底往哪儿走。”
蓝玉把话说到了这份上,朱雄英反倒苦笑了一下。
其实这些事,本不该他亲自张罗。
更别说他在里头,原本就没什么分量。
那些文臣宿将,个个自诩勋贵,下巴抬得比屋檐还高。
早年朱棣还在时,不少人走得近、靠得紧;
既不明确站队,也不肯明明白白亮出旗号。
如今倒好,忽然跑来说要谈判。
听着像逗趣儿。
真要是好谈,朱雄英何至于眼下焦头烂额?
“咱们不可能装作什么都不知道,可这时候谁心里没数?
要么真想联手,要么就是另有所图——我倒想听听,他们这算盘,打得是不是太响了?”
“当初要站队,一个都不露面;如今风向一转,倒赶着来谈‘坦诚合作’?
难不成,是想趁这会儿,再捞点实惠?”
这话扎耳,却句句踩在实处,连最后一层薄面都撕干净了。
“我也不明白,他们怎么突然就变了腔调。
但话又说回来,这事拖着不办,终究不是办法。
我也想把来龙去脉理清楚,把话摊开讲明白。
可现在,我有心无力。
好在有人愿意开口牵头——等真坐下来那天,整件事也能快刀斩乱麻,利落地过一遍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