蓝玉说到这儿,也叹了口气。
他那些老兄弟,确是精明人,懂得明哲保身。
看着五大三粗,真到了节骨眼上,比谁都拎得清。
一朝天子一朝臣,这个理儿,谁不懂?
能不动,就不动;能不沾,就不沾——就怕一伸手,火苗子窜上来烧了自己。
所以这事,还得再掂量掂量,免得横生枝节。
眼下局势,已然分明。
朱雄英登位,已是铁板钉钉。
大局稳了,人心也就跟着稳了。
这些人嗅觉最灵,眼看押对了宝,恨不得把他捧上香案供起来。
“咱们先前想得太浅了。这时候,还得再想深一层。”
“真等到出事那天,咱们连伸手的余地都没了,那才叫被动!”
“舅姥爷,您心里门儿清——这帮人到底什么成色。”
“咱们现在笑脸相迎,未必换得来半分真心;
可铁定的事是,最后吃亏的准是我们!”
“当务之急,是早拿主意、稳住阵脚。
别把眼下这事想得太轻巧。
真要捅出娄子,那才是塌天的大麻烦!”
朱雄英仍压着一股子沉郁。
这些人向来不干实事,突然间齐刷刷跳出来表忠心,听着就虚——
倒像演戏,还演得不太走心。
不冷不热、不远不近,反倒最妥帖。
“既如此,我回头再跟他们好好掰扯掰扯。
当初那些举动,确实欠思量。
好在如今虽没挨罚,但局面已有起色……
咱们犯不着此刻揪着不放。”
“我还合计着,能替你再拢一拨人来撑场面。
可眼下瞧着,这批人,实在靠不住!”
蓝玉话音刚落,朱雄英就点了头。
他哪能不懂舅老爷的心思?
一面是为他添势,一面也想拉老弟兄一把。
毕竟同生共死过,一人腾达,总不能袖手旁观。
更何况,眼下挑个明主,本就是件难事。
“我也愿给机会,可时机不对——我怕他们转身就咬我一口。
这种事,不是没发生过。”
“既然如此,咱们也没必要在这儿白费口舌。”
蓝玉慢悠悠点头,眼神却亮得发沉。
他心里比谁都透亮:
这事绝非小事;
越听朱雄英这么说,越觉得里头藏着异样。
分明是个棘手的硬茬。
若此刻硬拿这事说理,反倒站不住脚。
“我明白,你现下最缺的是死心塌地的人。
所以你说的句句在理。
只是他们脑子还没转过这个弯来。”
“我也清楚他们算不得良材,当初便没打算替他们争什么好处。
可如今大局已定,难道还要再陷进这类泥潭?”
“谁说得准?眼前这些乱子,不过是其中一桩。
要把来龙去脉全捋顺,哪是一时半刻的事?
接下来怎么走,真得好好掂量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