朱雄英摇头,语气郑重。
既然避无可避,而众人又三番五次搅起零星风波,这事,必须收口。
拖着不管,只会任其疯长。
到那时,怕是连交代都难。
“接下来这些事,光是想想就头疼。
咱们就算拼尽全力想托住局面,也力不从心。
此刻,连话都不敢说得太满、太实。”
“有些事,早已摆在台面上。
既已摊开来说,咱们一举一动,都可能被人盯紧、放大。
舅姥爷,您得想清楚——
暗处蹲着多少魑魅魍魉,就等着嚼您的骨、吸您的血。
这话,可不是吓唬人。”
朱雄英这番提醒,正中要害。
蓝玉顿时静了下来,再没开口。
他比谁都清楚:
这事,绝没表面这么简单。
这不过是冰山一角罢了。
此刻若想把事情掰开揉碎讲清楚,反倒难上加难。
“您说,我眼下该拿这摊子怎么处?真要袖手旁观,我张不开这个嘴。
这些人,哪个不是跟我一块儿熬过风雨的老弟兄?临到头撂挑子不管,良心上也过不去。
眼下这左右为难的滋味,怕是只落在我一人肩头了!”
蓝玉心里堵得慌。
既不想把自己搭进去,又盼着大伙儿齐心一条心。
说到底,哪有这么顺当的事?
尤其现在这光景,更是一步不敢错。
他刚才那些话,不是推诿,是真怕踩进泥里拔不出脚。
“法子?哪有什么万全之策!谁让你当初广结善缘,一个个都是你亲手请进门的。
如今倒好,轮到你动刀子了——我还真想瞧瞧,你怎么下得了手?”
“说白了,他们早把你当活水养着,你这儿一出乱子,人家巴不得多看两眼。”
“你日子过得不舒坦,旁人脸上才挂得住笑。世道不就是这么回事?
是非曲直?眼下顾不上了。”
蓝玉牙根发紧,万没料到朱雄英轻飘飘一句,又在他心口扎了一记。
早知如此,他压根不会跟这小子掏心掏肺说这些。
“好啊,里外话全让你占尽了!真有你的——你倒是亮个底,打算怎么收拾?”
“少跟我扯这些虚的,你自己都摸不着门道,说出来谁信?”
“我是你舅老爷!正经问你一句:你想保下谁,难不成还卡在这儿?
不给我个准话,往后可真没法交代!
这节骨眼上你还端着架子,莫非真当我这个舅老爷是摆设?”
蓝玉额角青筋跳了跳。
自家这大侄子几句绕来绕去的话,倒真把他绕懵了。
哪想到这小子竟一而再、再而三,专捡些不痛不痒的废话磨人。
“舅姥爷别急,事儿没那么玄乎,总能理顺。
眼下谁不是铆足了劲,要把这些疙瘩一个个解开?
偏您觉得我们手脚慢、心不狠——这话,可就有些冤枉人了。”
“小混账,少给我耍贫嘴!你自个儿都捋不清,还在这儿跟我指手画脚?”
朱雄英笑眯眯瞅着蓝玉涨红的脸。
他心里门儿清:
眼下这一局,稳得很。
“我不是故意呛人,就想提个醒——这当口,事事皆有脉络可循。
既要办得利落,也得让人明白一点:谁要是借着名头胡来,先掂量掂量自己够不够分量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