更没想到,冷不丁就蹦出这么一个不知死活的货色,当面指鼻骂阵,毫无忌惮。
气得他指尖发麻。
“你到底是谁?”
“这些疯话,又是什么意思?”
“若非你在应天现身,你以为,我会让你多活这一炷香?”
“错已铸成,就得认账。”
“既敢这般张狂,那这府门——你踏进来,就别想走出去。”
“拖下去,关进牢里,立刻处决。我不信他能吐出什么有价值的东西!”
朱雄英语气平静,话音落地,不带半分迟疑。
夏原吉这时抬手示意,压低声音道:“殿下且慢。”
这人来得突兀,又大张旗鼓地撞到眼皮底下,逼着您亲自出手——本就透着古怪。
若真被激得失了分寸,一刀砍了完事……
光是朝野上下那些嘴,就能把您活活嚼碎。
“此人行迹可疑,此时更当慎之又慎。
万一稍有闪失,咱们连喘口气的空档都不会有。”
“事情就发生在眼前,千真万确。
越是这种来路不明的,越不能轻动;
一步走错,便是授人以柄,再难翻身。”
可夏原吉这话,朱雄英只当耳旁风。
他比谁都清楚,单靠“舆论”二字,就能压得人断气。
可他也比谁都明白——
若真按着“舆论”的规矩行事,他们连明天的日头都见不到。
眼下这般不管不顾地拿人开刀,反而是最合常理的举动。
毕竟,一个连身份都查不出的家伙,竟敢当街挑衅、直逼王权……
这哪是送消息?分明是递刀子。
“放心,我早盘算好了。
谁想趁乱伸手,也得掂量掂量自己手腕够不够硬。
他这时候跳出来,不是找死,是什么?”
“既然藏在暗处的人不肯露面,咱们就拿眼前这个‘饵’做文章——
逼他现身。
唯有见了真章,才能断定下一步往哪儿落子。”
朱雄英嘴角微扬,话音缓缓落下。
满堂一时无声。
确实如此。
那个躲在幕后的影子,没人料到会在这节骨眼上动手。
更没人知道,他下一次会从哪条巷子、哪道门缝里探出脑袋。
这种悬在头顶的刀,比明晃晃的剑还磨人。
与其等他再出招,不如先把这枚棋子摁死,断其退路。
“依我看,这步棋走得正巧。”
朱雄英笑着扫了一圈,“不唱这场戏,人家怎肯信咱们真没防备?
戏台搭好了,锣鼓敲响了,那人才会忍不住掀帘子进来。”
众人再度沉默。
谁心里都清楚:这人凭空冒出来,本身就让人脑仁发紧。
能这么直白地开口叫板,背后绝非空无一物。
接下来,怕是有更多麻烦要浮出水面。
“这人底细不清,话不能说得太满。”
蓝玉冷哼一声,嗓门粗亮,“干脆点,直接结果了,省得夜长梦多。”
他压根懒得猜对方图什么。
敢这么干,就说明已撕破脸——
那就别怪刀快。
留着,才是真正的祸根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