如今看来,不过是自欺罢了。
眼下这祸事,偏偏就出在自家门口。
他心里头一阵发紧,脸上也烧得慌。
可从没琢磨过,怎么偏就叫他们落到这般田地。
“这事谁也别想摘干净。就算你们现在觉得跟自己八竿子打不着——”
“可真当那些事跟你们毫无瓜葛?掰都掰不开!”
“若还有人急着把话讲完,倒不如先摸摸自己胸口,是不是早踩了红线!”
朱雄英面色沉静,话撂得干脆利落。
谁的面子也不卖,谁的台阶也不留。
众人顿时心口一悬,脊背发凉。
没人听懂他话里藏了几层意思,却个个坐立不安,手心冒汗。
城防上的窟窿,底下早有人悄悄伸手。
有些动作,一直捂着没掀开。
这一回,却被人当面点破。
虽没指名道姓,可那目光扫过去,谁心里没数?
一时间,人人如坐针毡。
生怕哪桩旧账、哪笔暗账,下一秒就被拎到日头底下晒。
尤其站在朱雄英跟前,连呼吸都轻了三分,恨不能钻进地缝里去。
“眼下只有一条路:管好自己的手,擦净自己的屁股。”
“出了岔子,没人替你兜着。”
“这话我提前撂在这儿——谁再犯同样的错,别怪我不讲情面。”
“早先我就说过,这类事若不掐死苗头,迟早酿成大祸。”
“你们偏不信,只当耳旁风。”
“如今事闹大了,倒一个个跳出来喊冤?”
“莫非真当我性子软、好说话?”
“今儿你们干的这些,真以为我能一并咽下去?”
朱雄英冷哼一声,话音落地。
众人这才猛然醒神。
原以为局势吃紧,他必得顾全大局,不会轻易翻脸。
毕竟用人之际,小错常被容让。
谁料他偏挑这时候撕开脸皮,还要把烂摊子一股脑推到外头去。
唯有如此,才能稳住阵脚,不授人以柄。
这位置,是他一步一个脚印蹚出来的。
朱元璋年事已高,眼下确难寻他破绽。
可朝中叔伯尚在,耳目众多,半步不敢松懈,半分不敢托大。
“先前我就讲过,世上没有铁板一块的事。”
“既然敢动手,就得担得起东窗事发那天。”
夏原吉声音不高,却字字清楚,环视四周围拢的大臣。
这些人今日挤到他跟前,无非盼着他松一松口,网开一面。
谁也不想此刻就被拖出来示众。
全是被逼到墙角,才慌了神。
谁都不愿节外生枝,更怕横生变故。
正因如此,祸事才接连不断。
说到底,是早先太顺,根基扎得太浅,又太傲,眼里没了规矩,也没了忌惮。
这回,真真是搬起石头,砸了自己的脚。
怕是此刻,个个心里都空了底,手里也没了招。
“早知今日,何必当初?”
“既然敢做,就该想到后果。”
“如今事已至此,摆在明面上了。”
“总不能再指望谁站出来,替你们把话圆回去吧?”
“可谁又真想落到这步田地?起初压根没料到会捅出这么大篓子。
这回倒好,该讲的、不该讲的,全倒了个底朝天。
眼下横竖没招了,还能怎么着!”
“话说到这儿,怕是再拖不得——索性趁现在,把该点的都点明!”
“既同在朝堂共事,此刻不也该为自家人留条活路?
总不能因这点事就把咱们全踢出门外吧?这算哪门子道理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