江才心里烧着的,始终是那几百万两银子的货。
若非横生变故,这笔买卖本该稳稳落袋。
如今,他不得不补上这一窟窿。
偏巧这时出了乱子,正撞在他眼皮子底下。
他绝不会让这事轻飘飘揭过去。
既然这些人不安分,迟早要清算,何不趁现在先刮他们一层油?
谁家底厚、谁藏着掖着,谁心里有鬼,正好趁机逼出来亮个相。
到时候,桩桩件件,都能拿来当话柄。
这事不必急吼吼地赶,但得防着节外生枝。
动作越密,纰漏越多;纰漏越多,把柄越实。
这没什么难接受的。
倒不如说,趁这机会,把盘踞多年的浊气,一股脑儿清干净才痛快。
“你心倒是硬,把所有人都算计进去了。
你就没想过,自己最后会落个什么下场?
你心里明镜似的——这么干下去,不知多少人要被扯进来、踩下去。
满朝文武都在看,你偏要在这节骨眼上,一网兜尽。
到那时,连你自己都不敢打包票,能不能活着走完这趟路!”
杨荣听着,背脊发凉,却又莫名酣畅。
他们等的,不就是这样一个口子?
可这口子开得太大、太陡,惊得他心头一跳。
所以他更想知道:真这么干,会不会一脚踏空?
“我看你是越活越回去了——危险和意外,本就同根生。
既然敢搅这潭浑水,就得想清楚:万一翻船,会沉得多快。
总不能因怕溅一身水,就把所有人推下河。
大伙儿的眼睛,可都盯着呢!”
“你别跟我说,你现在还觉得自己能袖手旁观。
进了这个局,咱们骨头就长在了一块儿。
嫡系的印戳,早就盖在咱们脑门上了——我们是一家人。
正因如此,才更该明白:咱们今天做的事,本就是天经地义。
他们先动的手,凭什么还要我们退让?”
江才冷笑一声,话音落地,又嗤了一声:“敌人就是敌人,再披金戴银,也改不了骨头里的毒。
对敌,从来就不是讲客气的时候。
他们既然琢磨着兴风作浪,不如干脆掀了船——浪头一起,人就没了,自然也没人再敢三番五次挑刺!”
“优柔寡断,谁都会。”
可你们有没有想过,越这么干,不等于亲手把把柄递到别人手上,让人名正言顺地收拾咱们?
江才这话一字一顿,像鞭子抽在每个人心上……
众人一时哑然,你看看我、我看看你。
谁也拿不准接下来会闹成什么样。
此刻怕是人人都在心里盘算:越是紧要关头,越得拿捏住分寸。
没人觉得眼下这手段太狠、太绝。
既然有人敢撞上门来挑事,那就别怪咱们不讲情面。
朱雄英又不是糊涂蛋——门都被人踹开了,还等什么?干脆利落,先让他动弹不得。
唯有如此,才能兜得住底,不出岔子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