蓝玉端起酒碗,一口饮尽,话音慢,却字字砸在地上。
话里没明说谁,可谁都听得出那股子沉劲儿。
满屋人静得落针可闻。
谁心里都清楚:这时候冒头,不是逞能,是送命。
还得再想想,再等等,再钉钉实。
“若真想速战速决,把铁矿这事‘一揽子’抹平,头一条就得问自己:会不会按下葫芦浮起瓢?
这些事,牵一发而动全身,咱们若袖手旁观,便是自断后路!”
杨士奇接住蓝玉的话头,语气沉稳,不急不躁。
他也明白,眼下不是几句漂亮话就能糊弄过去的时候。
既如此,就得看清——
这一局,究竟往哪儿走?
“说白了,眼下这些麻烦,全是人家递来的刀,我们接了,还当是自己摔的跤。
可背后那人,根本没死心。
他越折腾,越说明咱们一刻也不能松神。
稍一松懈,就可能掉进坑里。
这可不是吓唬人——
如今咱们做的每件事,写的每个字,甚至多看谁一眼,
都可能被人拎出来当罪证。
所以,我不想听到一句闲话,一个风声!”
朱雄英说完,神色如常,眼底却像压着黑云。
他心里烧着火,却没让一丝火星溅出来。
至今还不知,是不是那位“好四叔”亲手点的火。
可倘若真是他,暗地里这么推一把、搡一下……
那这把火,朱雄英也得重新估量估量,该不该由着他烧下去。
“咱们得想透两件事:
第一,绝不能在这节骨眼上,留半点把柄;
第二,只要有一点异动,整座山就会朝我们头顶压下来!”
“我不容许那种事发生。所以,这些麻烦,必须清干净,一个不留。
同样的坑,我不准再踩第二回。
你们也都给我绷紧了弦——
别让这点事儿,绊住了脚!”
朱雄英说到这儿,目光缓缓扫过全场。
平静,却无半分温度。
在他眼里,眼前每一个人,都可能是对手,也可能是伏兵。
既然如此,藏,就没意思了。
“话既然已经挑明,那就索性说到底——这人在应天,怕是还有后手。”
“此刻若有人敢跳出来搅局,不必请示,立斩不赦。绝不能留半分隐患。”
“我绝不容许,有人真当面和咱们硬碰硬地闹腾!”
朱雄英眼下已无甚波澜。
这类事,早不是头一遭,且一次比一次荒唐。
谁心里没数?眼前这盘棋,摆明了是什么局。
可如今倒好,偏要拉上所有人垫背。
若说背后没人穿针引线、暗中串联——
朱雄英一个字都不信。
这事,三言两语讲不清,也压不住。
眼下所有动静,归根结底,全冲着那把龙椅去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