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我不管后头怎么收场,眼前这事若糊弄过去,绝无可能!”
“你还想趁机再掀一场大浪?休想!谁敢冒头,就剁谁的手。
这节骨眼上,容不得半点苗头!”
“可眼下我们连人影都攥不住——这些家伙,怕是早练成了人精,三番五次,专挑这时候胡来!”
话说到这份上,夏原吉也只得苦笑摇头:“就算知道矿在哪儿,现下也难寻。”
杨士奇默然片刻,缓缓点头:“敢干出这等事,必是早早备好了退路。这一记闷棍,咱们怕是得硬生生咽下去。”
确是如此。
既无实证,又无证人,对方早把棋布好了,只等他们自投罗网。
无论现在摆出什么姿态,最后都成了一笔烂账。
“我们眼下拿他们没辙,连根脚都摸不着。
若不能一举铲净,就得想想——这些人,日后能不能用?”
“当务之急压着呢,何必非在此刻咬死不放,非要刨个底朝天?”
“铁矿虽失不少,但有一点很明白:他们若真想动我们,单凭眼下这点动静,远不够看。
各军已尽数换装水连珠,他们那点家底,撞上来不过是鸡蛋碰石头。
真到撕破脸那天,他们自己也得掂量掂量——够不够分量!”
众人各执一词,声音嘈杂。
朱雄英却清楚得很:这一回,是吃了个哑巴亏。
可若硬要此刻就把前因后果理得滴水不漏?
实在难办。
更让人琢磨不透的是——
蓝玉慢悠悠开口:
“他们这步棋,走得怪。
照常理推,倒像是故意往某个方向引人注意。
我们都心知肚明:这是要把目光全拽到外头去,好让他们在应天腾出手脚。
再说那些铁矿石,光是冶炼成型,少说也得熬满一月。
老爷子能不能挺过这三十天,尚且悬着。
偏在这当口捅出这么大的娄子——谁看了,不得多想?”
正常情形下,偷铁矿这档子事,官府必会雷霆彻查。
眼下风声又这般紧,稍有风吹草动,便人人自危。
干这事的人,不可能没掂量过后果。
偏要此时动手——
那就只剩一种可能:他压根就是冲着“惹眼”去的。
拿铁矿当饵,目的虽未明说,但用脚指头也想得出来:无非是想把所有人的视线,全拽到这件事上。
一旦众人目光被牢牢钉死在铁矿上,旁处的动静,自然就没人细看了。
这绝非小事。
越胡来,风险越滚越大。
一而再、再而三地搅局,实则是在为真正的大动作腾地方、打掩护。
等所有人盯着铁矿不放时,他们便能在应天堂而皇之地做些“小手脚”。
在他们眼里,那些事轻飘飘的,不值一提。
可拖得越久,局面只会越僵、越难收拾。
“我倒真想看看,咱们若真被铁矿牵着鼻子走,接下来,还会不会冒出第二桩、第三桩‘意外’?
这种事,躲不过,也拦不住。
除非我们此刻稳得住、扛得住——
不然,怕是连自己怎么被人当梯子踩了,都浑然不觉!”
“等大伙儿眼睛全盯在铁矿上,他们在应天的小动作,便再不必遮遮掩掩。
事虽小,隐患却大。
所以眼下,咱们半点马虎不得,更不能任它反复发作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