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些人翻来覆去折腾,图的无非是捞点油水。
只要咱们捂紧口袋,他们再蹦跶,也不过是干瞪眼!”
蓝玉说到这儿,嗓门都亮了几分。
他早先就提过这说法,可没人当真。
如今旧话重提,他胸中一股气直冲头顶——
这道理本就没错!
不就是多了几条野狗么?
那就一锅端了,永绝后患。
烂泥扶不上墙的东西,还值得咱们在这儿反复琢磨、自我捆缚?
“嚯!照这么搞,怕是要把所有人全扯进来?
难不成还得重新筛一遍人?
眼下皇太孙麾下那点属官,早被削得七零八落了。
再这么折腾下去,怕是连凑齐一桌酒席的人都找不齐!”
“更别提各地已露乱象——藩王们表面收声,实则暗中攥紧了手。
据军部密报,他们调不动边镇驻军,可三卫亲军,一兵一卒都在自己眼皮底下!”
“就算眼下驻军不动,也不等于将来不会动。
那些人全是闻着腥味就扑上来的饿狼。
只要给够肉,刀尖舔血的事,谁干不出来?”
傅让说完,嘴角微撇,语气里透着几分冷淡。
这些情报,是他刚从军部截下来的。
幸亏各处驻军里早安插了耳目,否则消息早被捂死。
他翻到那批密信时,军部一个小吏正偷偷往火盆里塞纸——
要不是他伸手快,朱雄英这辈子都不会看见这些字。
如今把线索串起来一并递到朱雄英面前,他倒想听听,这位怎么拿主意。
事涉重大,他不敢越俎代庖;
但若真要未雨绸缪,驻军布防这块,就得立刻动起来。
“军部的密报,我们竟不是第一个知道的?
既然我们收到了,那各地驻军主帅,怕也早接到了风声吧?”
朱雄英面色如常,淡淡道。
这话,正是在场所有人想说却没出口的。
眼下闹腾来闹腾去,真正火烧眉毛的,还是眼前这几桩棘手小事。
而驻军主帅一旦得了信,下一步,就该轮到他们递话了。
怕是脚不沾地就赶着来表忠心了。
这些人个个人老成精。
既然话已出口,又何苦三番五次坐下来谈这些事?
眼下他们图的,不过是一时太平。
若真有人此刻跳得这么高、这么急——
那朱英雄这龙椅,怕是还没坐热乎。
可都是手握一方军政大权的封疆大吏。
论实绩,确实拿不出几件像样的功劳。
但反过来看,谁不想捞个“从龙首功”?
此时但凡有半分可能染指皇位的人,便是他们必须伸手去够、去押、去靠拢的对象。
正因如此,他们才死死盯着局势演进,一步不落。
生怕一不留神,便陷进甩不脱的泥潭里。
人人都心里透亮:此刻既不能把话说死,也不能含糊其辞;
既要掂量利害,又要厘清是非。
单论这份审慎与机敏,没人比他们更在行。
朱英雄纵然暂控驻军,却左右不了主帅人选。
更别说这段时日下来,军中已有五六成将士唯主帅马首是瞻,余者多是随风倒的墙头草。
换言之,朱英雄眼前的险局,远不止表面那一点。
只要他一日未行登基大典,这些暗流就一日不会平息。
而一旦册立大宝、礼成告天,众人便知大局已定,再无翻盘余地。
到那时,效忠新君就成了唯一活路,谁也不敢再生异心,更不敢再动歪念。
这才是眼下最该盯紧、最需算准的一环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