活像一群钻进油坛子的老鼠,恨不得连坛底的渣都舔干净。
压根没琢磨过该对朱雄英尽什么忠、守什么本分。
“忠心耿耿”这四个字,在他们嘴里轻飘飘的,连嚼都不用嚼就吐了。
真有别的门路可走,倒也乐意露一手;
可眼下这局面,谁还拿“忠心”当饭吃?
朱七把近来密探送来的几份密报,一并呈到朱雄英案前。
“江南四大家族——这名字是谁拍板定下的?这四家,又凭什么跟别人不一样?”
朱雄英指尖点着最上面那册密报,目光如刀,直刺朱七。
这些日子,背后推高粮价、哄抢囤积的幕后主使,正是这“江南四大家族”。
四家血脉勾连,行事如一人呼吸,进退同频,荣辱捆绑。
干一件事,必是四家齐上;撤一步,也是四家同退。
单论近年aassed的资财,买下整个江南,竟也不显吃力。
如今这四家,确已富得能跟朝廷掰手腕。
可他们精明得很——从不把银子堆在一处。
哪怕外人早看出他们是一条藤上的瓜,却硬生生拆成四股,藏得严实、敛得低调。
不张扬,不扎眼,只在暗处闷声发狠。
短短数年,便搅动起这么大风浪。
偏偏这次,栽了跟头。
四家联手,几乎掏空半副家底,高价扫粮,图的就是一场粮价围猎。
结果一出手,就把老底掀了个底朝天。
不出几日,朱雄英已将脉络理得清清楚楚。
四大家族,赤条条地摊在他眼皮底下,
活像端上来一碟刚拌好的凉菜,清清爽爽,任他下箸。
“四大家族?”
朱雄英冷笑一声,“倒没听说哪家厉害到这个份上——四家抱成团,想趁这时候跟我打粮价战?
你们查清楚了没有,这四家背后,到底站着谁?”
话音落地,朱七喉结一滚,咽了口干沫,声音微沉:
“回殿下,若下官所查无误,千丝万缕,最终只系于一人之手。
且不止如此……他们收的粮里,有一批,早已悄悄运往北边!”
朱雄英面色骤然沉冷。
那位远在北平的四叔,竟仍未死心。
还在做着那场虚浮的梦,
像躲在墙缝里的暗箭手,专挑人松懈时,冷不丁射出一支淬毒的箭。
“真没想到,南辕北辙,相隔千里,竟能串得这么紧!
你们锦衣卫平日里都在查什么?”
“粮运北上——你们想过没有,若北平仓廪充盈,接下来会干什么?
这时候还做这种春秋大梦,真当自己脖子是铜浇铁铸的?”
朱雄英深吸一口气……
幸而早早命朱七暗中布网。
否则,他怕还只当这是场寻常商贾斗法。
谁知人家手里攥着粮,背后靠着钱,开局就甩出一副天胡牌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