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既然如此,何不拆开打?”
“有人盘算归顺我们,有人惦记投靠死敌。
索性把他们干的这些‘好事’,挑几件透给我四叔听——
看他怎么说。”
朱雄英搁下糕点,指尖在膝上轻轻一擦。
目光落在朱七脸上,见他嘴唇微动又止,便只颔首:
“接着讲。”
“可几轮谈下来,僵持不下,倒闹出不少笑话。
倒是听出些眉目——黑火药这事,四家竟都推得一干二净。”
“黑火药不用查了。脱不了干系,这点毋庸置疑。
至于到底是谁点的火、谁埋的药,眼下已无关紧要。”
朱雄英对黑火药毫无兴趣。
于他而言,那玩意儿早成旧物。
无烟火药压它一头,不止一筹。
犯不着为它费神翻旧账。
“重点查他们的老底藏在哪。”
“想断尾求生?尾巴断了不疼,疼的是尾巴根子连着哪儿。”
朱雄英一口道破要害,语气平淡如常。
……
沐馥瞪圆了眼,直愣愣盯着傅清韫。
“姐姐,你再说一遍?这事儿当真?”
“咱两家上下,竟一窝蜂往大明票号借钱?如今债主堵到门口了?莫不是糊弄我?”
傅清韫揉着太阳穴,眉心紧锁,懒得再提。
“千真万确。胆子肥得冒烟,竟敢伸手向大明票号借!”
“今儿我那不成器的堂弟,还腆着脸劝我同夫君商量——
看能不能少还几两……”
说到这儿,她牙关一咬,喉头微动。
这种事,她从前连想都没想过。
如今被人掀出来,连自己都觉得面上发烫。
“这怎么成?姐姐快别糊涂了!夫君断然不会答应——一旦开了这个口,往后他如何立威、如何服众?”
沐馥急急地朝傅清韫道。
她竟全然忘了,自家门里也正有人打着同样的算盘。
眼下,以沐傅两家为首的族人,个个屏息观望:到底该摆出什么姿态?
既没人催着他们立刻开口应承,也没人逼着他们当场松口放行。
可风声一传开,事情反倒越闹越大。
“一群昏了头的!真当咱们几句话就能定乾坤?若真如此,夫君何必绕开亲族,亲自上门追讨欠账!”
傅清韫心里憋着一股气。
谁料自己不过是个太孙妃,竟被自家人啃得骨头都快露出来了。
若再纵容下去,怕是要捅出天大的篓子。
“谁能想到他们胆子肥到这份上?若非旁人点破,我竟不知自己随口一言,竟能惹来这般风波!”
傅清韫冷冷一哼。
她没被亲情捆住手脚,却着实心寒——
这般紧要关头,竟还有至亲手足扯她后腿,脸面早被撕得粉碎。
“这事谁也说不出个公道话。既说要讨债,总得拿出个章程来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