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718章 江南四族离心(1 / 2)

如今风停了,该收账了。

可当初笑嘻嘻接银子的,如今躺地上打滚、拍大腿喊穷、装聋作哑躲债台。

朱雄英反倒沉得住气,不催、不逼、不点名。

江才却急得如同热锅蚂蚁——

改革的刀刚磨亮,岂能因几粒铜臭锈了刃?

他一次次叩宫门、递密札,硬是把朱雄英逼到不得不点头。

大掌柜冷汗涔涔,顺着鬓角往下淌,浸湿了衣领。

此刻他脑中一片空白。

原来不是主子心软,是心太硬——硬到把银子当引线,把欠账当伏笔。

既然是“借”,自然有“还”的时辰。

如今利息未结,本金到期,该算总账了。

“可那些人油盐不进,官差上门,他们连茶都不给倒一杯!”

“那是你的事。从你接下这差事起,天塌下来也是你顶着。”

“我只说一遍:银子,必须全数入库。办不到——你自己去诏狱领枷!”

……

江南。

四大家族的族长齐聚在祠堂偏厅。

“打根儿上讲,这事就办岔了!燕王是给过咱们银子,可朝廷远在天边,他真能管得住咱们手里的田契、账本和码头?”

李族长翘着二郎腿,话音里带着三分讥诮、七分笃定。

他压根不打算为朱棣豁出李家百年基业。

眼下这盘棋还没落定子,谁坐龙椅还悬着呢。

总不能为了个没名分的王爷,把祖上攒下的实打实的铺面、粮仓、盐引,一股脑填进北平那个冰窟窿里去。

“咱们李家跟诸位同进退,这话没错;可谁最后坐在主位上——现在谁敢拍胸脯说准?”

他只惦记银子能不能稳稳落进自家钱柜。

至于龙椅归谁,于他不过是一场买卖——买家换了人,生意照做,货照样发,利照样赚。

斜倚在窗边的王族长没吭声,只将一双泛青的眼风扫过李族长袖口露出的半截金表链。

那批运往北平的粟米里,掺了三万斤黑火药。

一旦查实,抄家灭门,一个都跑不掉。

可这事儿,他至今没向其余三人吐露半个字。

倒不是存心藏私——今日聚议本就是为商量如何吞下那批“截留粮”,李族长一开口就甩脸子,话头僵在半道,哪还有机会把火药的事摊开来讲?

王族长心里早盘好了:回去就让长子带幼弟南下松江,次女嫁去徽州茶商,族中十二岁以下男丁,全送进书院改名换姓……

若真翻船,至少王家香火不断。

“好大的胆子!王爷没伸手时,你我连漕船都不敢租整条!”

赵族长指间烟卷明明灭灭,青灰簌簌落在紫檀案上,“那时贩几船桐油、几车生铁,都得躲着巡检司绕道走。如今能敞开了做海贸、开当铺、放印子钱——是谁递的通关文牒?是谁保的盐引?”

他缓缓吐出一口白雾,字字沉得像秤砣,“你说撇清?行啊——先把你账房里那本红皮册子烧了,再把北平城外那处庄子的地契撕了。若真能干干净净脱身,今儿这桌茶,我替你敬王爷三碗!”

“怕什么?做得密不透风,王爷自己都未必敢认账!”

李族长嗤笑一声,“他若供出咱们,那些投进去的二十万两白银,难道还能从北平城墙缝里长出来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