朱雄英背地里那些小动作,早已驾轻就熟。
若不把眼前这些门道全摸透,谁敢保证不会踩进坑里?
“我那大侄子,骨头软,脸皮薄,压根不敢动这个手。你们且慢慢琢磨去吧。”
“真要干了,满朝文武谁看不见?他最重名声,这时候敢对我们拔刀?这事儿,从根上就立不住!”
……
皇太孙府。
朱雄英扫了一眼堂下诸位谋士,随口道:
“各藩王已陆续入京。老爷子见完这一面,怕是连最后一口气都要散了。”
“眼下千头万绪,如何应对,各位心里得有底。咱们不能坐等挨刀,更不能自乱阵脚、授人以柄!”
“你们都是我信得过的人,也是真正能办事的。命早就拴在一条绳上了。”
“旁人不同,你们跟我办的那些事,桩桩件件都经不起查。真要拿我开刀,你们一个也跑不了。”
“索性,就趁现在,把章程定下来——该怎么走,每一步,谁来盯,谁来断后?”
话音一落,底下嗡嗡议论起来。
“他们无非是想逼我们低头就范。既然敢伸手,咱们还陪他们端着碗喝这碗馊汤?”
“撕破脸?他们若真敢掀桌子,咱们手里的兵,可不是摆着看的!”
驻守皇城的御林军,个个是血里滚出来的老兵。
这次换防之后,全是朱雄英亲手挑、亲手带的人。
真有人想趁乱搅局?先掂量掂量,火苗子烧到自己眉毛上时,还能不能睁着眼喘气。
正因如此,众人反倒沉得住气。
都觉得没人敢冒这个险——
一旦真动起手来,怕是连收尸的人都来不及备齐。
“石磊,少说这些虚的!”杨士奇霍然起身,直指刚才还在拍胸脯的石磊,“我就问你一句:若有人私下拉拢你,你怎么回?”
“别跟我说‘没人找我’这种糊弄话。我不想听,也不耐烦听!”
“今天你不把这话说明白,咱们就得好好掰扯掰扯——”
“这节骨眼上,你到底站哪边?打算怎么处事?又准备拿出什么态度来?”
石磊当场愣住,完全没料到这一遭。
他压根想不通自己哪儿错了。
只觉得杨士奇这顿发作,雷声震天,雨点却没落下来。
自己分明一心向着朱雄英,何曾有过二心?
可杨士奇劈头盖脸这一通训,硬生生让他憋出一口闷气,委屈得胸口发胀。
“你这话真把我震住了,我可从来没承认过什么。
眼下我只说一句——他们的人,绝不敢当着咱们的面撒野!”
“再说了,真要撕破脸硬来,咱们也不是吃素的,照样能镇得住场子。
既然如此,又何必在这节骨眼上劈头盖脸地训人?”
石磊皱着眉,盯着杨士奇那张铁青的脸,脑仁直跳。
这位阁老又在打什么主意?
偏挑这时候拉他扯这些事,实在让人心里发堵。
“不瞒您说,我就是个粗人,也没指望跟您攀什么交情。
若真瞧不上我,明说便是;何苦绕弯子羞辱人?
这会儿,我可没心思陪各位掰扯谁对谁错!”
话音未落,石磊已霍然起身,转身便走。
他实在咽不下这口冤枉气。
自己压根没想搅局,偏偏满屋子眼神像刀子似的扎人,叫人坐立难安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