朱棣面前,兴许还能搏一搏,挣个前程。
想到这儿,几人肩头一松,心头那块石头总算落了地……
只要还许他们折腾,给谁效力,眼下真没那么要紧。
他们图的,不过是条活路;
最好还能爬得高些,至少别再如现在这般,战战兢兢、朝不保夕。
其余那些虚名、道义、忠义之说,在活命跟前,早被碾得稀碎。
主意一定,暗中联络朱棣的事,便悄然铺开。
态度只有一条:扳倒朱雄英。
不把他拉下马,就永无翻身之日。
他一日坐稳龙椅,他们便一日是案板上的鱼肉,任人宰割。
“王爷,是否也该同几位藩王通个气?进了皇城,咱们可就断了音信——万一有变,连个照应都没处寻!”
张玉眉头拧着,声音压得极低。
他总觉得,这次入宫,就是一场鸿门宴。
更糟的是,据应天传来的消息,老爷子如今连话都说不利索了。
原定的布置,全盘落空。
若再跟着百官一道踏进皇城大门……
能不能活着出来,真不好说。
朱棣,是他们此刻唯一的主心骨。
他若有闪失,这群人立马就成了无头苍蝇,连东南西北都分不清。
所以才反复试探,只盼一句定心的话。
“进皇城?能出什么乱子?”
朱棣冷笑一声,语气硬得像铁,“老头子纵然说不出话,我那个大侄子也不敢动我一根手指头。他眼下最怕的,不是我,是天下人的眼睛。”
“别跟我扯什么皇城是他的地盘——只要堵不住百姓的嘴,堵不住史官的笔,他坐上去,也不过是个占山为王的草寇!”
这话掷地有声,半分颜面都不留。
他就是要撕开这层遮羞布。
你们拿规矩压我?好,我偏不认这规矩。
此事本就透着古怪。
满朝文武、江湖市井,一双双眼睛全盯着这边。
他们稍有风吹草动,立时万众瞩目。
朱雄英不敢轻举妄动,他要的,从来只是“名正言顺”四个字。
倘若继位之名不正、之言不顺——
那千千万万张嘴,他一个也堵不住。
那时朱雄英的存在,活像一出没人捧场的滑稽戏。
正因如此,朱棣恨不得当场撕开这层遮羞布——但凡脑子清醒的人,绝不会在此时干出这等大逆不道的事。
他心里就是这么盘算的。
所以,他压根没把明天当回事。
至少,就算朱雄英真要翻脸,他们进出皇城照样如履平地。
这个判断,半点没偏。
甚至,直戳要害。
朱雄英那点心思,早被朱棣摸得清清楚楚。
“可真要是这样,倒确实不会出岔子。”
张玉还是沉不住气,开口道,“但我心里总觉这事透着一股子邪性。多少双眼睛盯着应天呢?万一真有个闪失,王妃那儿,咱们怎么交代?”
眼下,真得再细细捋一捋。
这一路进应天,就没一天消停过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