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既然有这么多人急着跳出来搅局,那干脆把名单列出来。”
“我倒要看看,到底有几个胆大的,巴不得把天捅个窟窿!”
朱雄英咬着牙,一字一顿。
话音刚落,石磊肩膀明显松了一截。
仿佛悬在头顶的刀,总算没劈下来。
不然他真不知该抹泪还是干笑。
这事从头到尾就没一件顺心的。
这次侥幸没栽跟头,也算歪打正着。
可偏有人盯准了他,恨不能嚼碎骨头咽下去。
心头警铃顿时响了起来。
也正是这份提防,让他此刻踏进这艘“大船”,反而踏实几分。
“有些事,本就难两全。
我们保不住万事周全,但总能确保——出事之后,兜得住。”
“他们无非想趁乱点火。咱们不动声色,先让他们自己蹦跶出来。
手头人手本就有限,与其瞎猜,不如等他们亮底牌。省心,也省力。”
傅让在一旁慢悠悠开口。
他心里透亮:如今靠笔杆子骂不退敌人,靠文辞压不住祸水。
拳头硬,才是活命的根本;拳头够硬,才没人敢伸手捣鬼。
所以这节骨眼上,谁动武将,谁就是自断筋脉。
“旁人如何,我不操心。但你记牢一点——我们不会动你。这还不够?”
朱雄英侧过脸,语气平淡,像问今天吃了几碗饭。
石磊听了,肚里飞快盘算一圈,只含糊点头。
“皇太孙训诫得是,末将再不敢有半句怨言。”
待石磊脚步声远去,朱雄英眼神才沉下来,转向傅让:
“别人爱折腾,随他们去。但我得跟你挑明:这事不妙。
若真有人按捺不住要闹,那就只剩一种可能——得重新掂量掂量。
石磊跳得最欢,可忠心?我看不见。
一个拎不清的蠢货,还敢在我眼皮底下装糊涂……
这种人,靠不住。稍不留神,就得误大事。”
他顿了顿,喉结微动。
“这种人,绝不能重用。”
谁若执意提拔此人,迟早会被他反咬一口。
“这道理我自然明白。可眼下局面,真得好好掂量——总不能因为忌惮他,就让咱们连个可用之人都挑不出来。”
“干脆趁现在把这事掰开揉碎了想清楚,半点差池都不能出……”
“他此刻心里打着小算盘,不假。但若咱们真因这点疑心就把他一脚踢开,难保有人暗中伸手拉拢。
到那时,咱们前后受敌,才是真麻烦。
正因如此,我主张:拿得起,放得轻!”
傅让这话,是掏心窝子说的。
他并非替石磊喊冤。
而是借这个当口,把话摊开了讲。
总不能只因石磊一人,就把所有人的分量一竿子打翻。
这对旁人,太不公平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