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730章 病榻一指(1 / 2)

“防人之心不可无。你得记牢:咱们干的这些事,本就见不得光。

倘若你此刻心软一回,念着点旧情,结果把大伙儿全拖进泥里——到头来,你自己也别想囫囵着出来!”

“收起你那套泛滥的仁义!别把谁都当兄弟。今日对你俯首帖耳的人,明日就能朝你后心捅刀子!”

朱雄英这话,字字带刺,直扎肺腑。

众人听着,只觉他冷硬得不留一丝余地。

他却压根不在意旁人怎么想。

在他眼里,万事皆有两面。

既然有人巴不得把丑话全掀到台面上,

那他又何必费力装出一副宽厚模样,硬撑那份虚伪的体面?

......

翌日。

朱元璋寝宫外,一排藩王齐刷刷跪在青砖地上。

人人伏在朱元璋榻前,目光落在他枯瘦的脸上。

眼泪无声淌下。

谁也没料到,竟会是今天这般光景。

那个一辈子横刀立马的老父亲,如今蜷在床褥里,气息微弱。

心头五味杂陈,恨不能以身代之。

更没人想到,朱元璋那副铁打的身子骨,竟一朝失守,病成这样。

这简直是要了他们的命。

朱雄英转向朱棣,开门见山:

“四叔,皇爷已到了这步田地,咱们之间那些争斗,该停了。

不该再有半点龃龉。

皇爷爷最不愿见的,就是我们手足相煎。

依我看,眼下只有一件事要紧——守好皇爷爷身边。

任何人,胆敢在这节骨眼上动歪心思、出纰漏,只要让我撞见,绝不会给他留半分颜面!”

这话掷地有声,正气凛然。

明着是劝,实则是压。

朱棣听得明白:这是在警告他,别耍花样。

否则,亲侄子也能翻脸无情。

朱雄英从不犹豫。

他只认一条:此时添乱者,即为敌。

对敌人,他向来不讲客气。

朱棣岂会听不懂?

但他只是垂眸,不接话。

他倒想看看,这个大侄子,还能端出什么新招数来。

于是,静默如石。

“你莫以为我在吓唬人。

索性把话撂这儿:丑话说在前头,才不至于事后扯皮。

我心里清楚得很——有人巴不得把脸皮撕下来扔地上踩。

皇爷爷躺在那儿,若还有人趁机搅风搅雨,那才是天大的不孝!”

朱雄英每句都像钉子,一下下凿进朱棣耳中。

朱棣脸色铁青,嘴唇紧抿,一个字也吐不出来。

那些话,句句都在点他。

正因如此,他此刻心里头确实泛起一丝难以言说的焦躁。

“我自始至终没动过一指头,你若真要拿我开刀,也得先掂量掂量——你这刀刃,够不够利。”

老爷子什么脾性,眼下暂且不论;

可你要对我动手,那就真得好好思量清楚:大侄子,不是谁都能随便招惹的!

这话是冲着朱雄英说的,语气不咸不淡,却字字带刺。

他心里头翻江倒海,五味杂陈。

万没想到,自家这个大侄子,竟敢当着满屋子人的面,把话甩到自己脸上。

更没想到,连遮掩都懒得遮,直愣愣就捅破了那层窗户纸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