还不是怕政局突变、粮仓空空如也。
只要扛过这一阵,手里这百万吨,就是压舱石,更是催命符。
正因如此,徐通此刻只想闭紧嘴巴,仿佛事情本该如此,半句辩解都嫌多余。
江才也没料到,这人竟敢在当下这般肆无忌惮。
更没想过,他竟能把话说得如此直白、如此不留余地。
方才那番话,早已是赤裸裸的威胁。
偏还有人在此刻豁出命去,死死护住这批粮食,像护着自家命根子一般。
江才望着眼前情形,嘴角忍不住牵起一丝微不可察的冷笑……
“徐通这人,倒真有意思。谁曾想,有人会把几车粮食看得比天还重?实属头一遭!”
“我连性命都押上去了,他倒好,眼皮都不抬一下——这种人,我活到今日,还是头回撞见!”
话音刚落,大掌柜便默默盯住江才,欲言又止。
“有话就讲,何必吞吞吐吐?”
“您可曾细想过?当年您不也这般硬气?主子正是看中这点,才一路提携。
他如今所为,和您当年,究竟差在哪?
这批粮,于他而言,是道门槛,不是买卖。
他宁可扛着刀站在这儿,也不会松手。
哪怕您真拿他身家性命来压,他也绝不会把粮交到您手上!”
大掌柜眼神里满是失望,像在看一个执迷不悟的愣头青。
听罢江才方才那套说辞,他心里只叹:此人怕是把世道想得太轻巧了。
“我自然知道,他不会轻易让粮。”
江才语气笃定,甚至带着几分理所当然,“可这批粮一旦落在我手里,就是颗随时会炸的雷。
他总得想法子脱手——这不,我的机会不就来了?”
这话出口,旁人听了只觉荒谬,却又被他说得字字铿锵。
见大掌柜一脸愕然,江才只得耐着性子解释:
“这事其实简单得很——早在运粮前,我就已同人密议妥当:
只要他肯原价、甚至折价出手,我立马派人接手,一粒不少全收下!”
“他以为不卖给我,便不吃亏;在他眼里,这就是‘赚’。
可他忘了眼下是什么光景——缺粮如缺水。
只要价差不大,多少粮我都吃得下!”
江才早布好了局。
成则锦上添花,败亦无伤筋骨。
何况此时人人避之唯恐不及,巴不得把麻烦甩得越远越好。
那些粮,如今烫得没人敢碰。
除了江才跃跃欲试,应天城里盯上它的,绝不止一双手。
但四大家族行事太绝,硬生生把路走窄了。
众人皆在静候朱雄英发话——
这批粮,名义上还未移交,可所有人心里都清楚:
它早就是皇太孙的人了。
表面风平浪静,底下却心照不宣。
徐通这一回拼死拦着,外人看来,不过是在替朱雄英守门。
最终,粮归何处,早无悬念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