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这时候还敢伸手的,有几个胆子?”
“四大家族,纯粹是自找难堪。”
“他们就没琢磨过,有人正等着一刀一刀慢慢割?”
“这一回,怕是连转圜的缝儿都没留。”
“当初动手时,怎就不想想——皇太孙要立威,头一个拿的就是他们!”
“谁不知道这是冲他们来的?可人家把脸面撕得这么难看,谁还替他们说话?”
“难不成,近百万石粮食,就这么白白送人?”
我记得江才可前阵子还挨个找过咱们,在座各位,张口就说要把这批粮拿出来,大家一道分担……”
众人七嘴八舌,你一言我一语,这事很快就被捋清了。
江才可不单只找了某一个人。
他打定主意要动这批粮时,心里就门儿清——在座这些富商,一个都躲不过去。
他们非但不能旁观,还得真出力、扛实责。
要是光想着捡点零碎好处,就把人甩在一边,那才是自己往火坑里跳。
正因如此,商会才特意把大伙全请来,听听各人的意思。
这上百万石的粮,单靠江才一人,吞不下,也压不住。
可若他们也想趁机捞一把?
怕也没那么容易。
头一道难处,就是没人替他们兜底、撑腰。
正因如此,他们眼下这一举一动,比江才更吃力,也更难收场。
……
众人齐集朱元璋寝宫。
此时皇城内外那些琐碎动静,全都不值一提。
朱元璋刚从昏沉中醒转过来。
大伙儿心神全系在他身上,连呼吸都放轻了。
尤其是早前那只手指头惹出的风波,至今没个准话。
若再不给个明白交代,今日谁也不会轻易散去。
朱棣三步并作两步抢上前,目光紧锁朱元璋那副静卧的身子。
他没开口,却把整副心神都悬在老爷子唇边,只盼他先吐出一个字来。
毕竟谁也不知,下一刻会不会突然断了气。
“老爷子,您自个儿说说,眼下这事到底怎么来的?好端端的,怎又闹出这一桩?”
“莫非天下还有许多事,您得当面托付?”
“您若有吩咐,儿子就在跟前,您直说无妨——儿子守着您,绝不让任何人辜负您半分,您只管安心!”
朱棣这话一出口,听着便透着股急切劲儿。
他强压着心绪,言语间又分明带着引子,悄悄把话递到朱元璋嘴边,好让他顺竿而上,说出些本不该由旁人代劳的话。
这话明着听是孝心,暗里却有些模棱。
可满殿人竟无一人应声。
尤其朱雄英望向朱棣的眼神,此刻悄然一沉。
好嘛,自己日夜守着皇爷爷,连衣角都没见皱一下,哪来这么多风浪?
再说朱元璋可是真龙天子,九五之尊。
难道还能被几个小人物暗中算计了不成?
话虽没挑明,可弦外之音,谁听不出来?
更何况此时的朱棣,额角青筋微跳,手背绷得发白,焦灼早已藏不住。
他不过是借着那只手指头的由头,急着要审问罢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