徐通满腹苦水,却吐不出来。
若不是家族急报传来,他至今还咬牙扛着不松口。
谁料局势说变就变,快得让人措手不及。
才几天工夫,就被逼到这份上——半点情面不留,半点余地不给。
“我倒想听听,你们还想借这机会,干多少见不得光的事……”
“别跟我提什么‘不相干’‘与你们无关’这类话。”
“这种鬼话,骗得了自己,骗不了旁人。”
“今天若不把里头的弯弯绕绕说透,怕是你们自己都过不了自己那一关!”
江才说得唾沫横飞,徐通盯着他那副小人得志的模样,拳头攥得发白,恨不得一拳砸过去。
他这辈子头一回觉得,真有人能把人气得骨头发痒。
更气人的是——那人就站在眼前,字字句句,说得似是而非,偏偏句句扎心。
“我们家摊上的事,跟你八竿子打不着。你爱怎么折腾,随你便。但这笔生意,还得照常做。”
“两家买卖归买卖,不掺和别的。”
“丑话说前头,免得到时候翻脸难看。”
“还有句话,我得撂在这儿——”
“只要生意还在做,咱们和那位之间的往来,就不会断。”
“说白了,我们家,本就是为了做生意,才搭上这条线的。”
眼下我们压根没动过争权夺利的念头,更别说主动去攀附那位了——连沾边儿的想法都没起过。
如今断得干净,对你我双方,反倒都落个清静……”
徐通绷着脸,硬着嗓子向江才解释。
……
这话听起来倒也敞亮。
可江才偏偏不吃这一套。
既然那几家大族当初能联手设局,从自家主子手里掏走那么一大比银子,他今儿就绝不会留半分颜面。
你们不是爱坑人么?行啊,那就干脆互咬一口,看谁牙口更硬!
“呵,好一个‘换主子如换衣裳’!
我还琢磨着,你们打算另投哪位高枝呢——万万没想到,竟真敢摸到我们门槛上来!这可真是头一回听闻。
我们打小就没打算收什么‘小弟’,尤其还是个早先就想扑上来撕咱们一口的!”
江才端起茶盏,慢悠悠啜了一口,眼皮都没抬。
……
话音刚落,徐通脑中“嗡”的一声,霎时明白过来:
这事,怕是彻底没法收场了。
“你到底想干什么?真打算趁这时候一口吞了我们?
胃口倒是不小——可你撑不撑得住,还得掂量掂量!
先不说你有没有这本事,真要硬吞,怕是还没咽下去,自己先被噎死!”
徐通声音发冷,脸上那层温厚假面彻底剥落。
他比谁都清楚,眼前这人恨他们入骨,早没了转圜余地;
此刻若能生撕下一块肉来,对方绝不会手软。
自家确有不光彩的手段——靠内线消息抢了先机,行事难登大雅之堂;
但商海浮沉,本就是各凭本事,不算逾矩。
可如今江才率先掀桌,把脸皮扯得稀碎——
他是头一个。
“我就是要掀桌子!就是要吞光你们手上所有生意!
少拿那些虚的搪塞我——当初动手的时候,怎么没见你们想过后果?
现在板子落下来了,倒要我替你们数一数有多疼?”
江才毫不掩饰,眉宇间全是凛冽。
他腰牌上还刻着“皇商”二字,岂会怕这些暗地里的小动作?
这番话字字砸在地上,再没半点回旋余地。
更是明明白白提醒他们:
天下没有永远捂着盖子的买卖。
没攥稳刀把子之前,任何示弱都是笑话;
而他们做的那些事,从来就不是小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