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其余的?他们才不管你是谁,更不记得你姓甚名谁!”
杨士奇这话糙,理却扎得稳。
此时此刻,哪怕一粒沙子硌脚,都可能让整盘棋崩了局。
当口子上,谁敢乱动,就是拿全盘押注赌命。
所以但凡有点风吹草动,都得掰开揉碎了想三遍。
但凡一丝苗头不对,就得立刻盯死、掐灭。
务必在它冒尖之前,连根铲掉。
“别跟我扯这些虚的。我只要一个结果——所有人,原地钉住,纹丝不动。”
“不准出事,不准出声,不准出错。”
“丑话说前头:谁若在这节骨眼上掉链子,我就找谁算总账!”
“城里百姓,素来欺软怕硬。”
“咱们挺直腰杆,他们自会低头;谁若这时打退堂鼓,先掂量掂量自己脖子硬不硬!”
朱雄英话音落地,杨士奇等人立马垂首噤声。
再没人敢多吐半个字。
事已燃眉,火烧到了眼皮底下,他们早急得团团转,却无计可施。
朱雄英斜眼扫过江才——
那副低眉顺眼的模样,装得倒像模像样。
可这人肚子里几道弯,他再清楚不过。
八成又在暗处拨弄算盘珠子,只是不知这次瞄上了哪块肉。
与其猜来猜去,不如掀开盖子,问个明白。
“少装老实!你又捅了什么篓子?趁早掏干净。”
“有些事,做了就收不了手。到时连你自己都保不住,别怪我没提醒你。”
“我不是跟你闲磕牙。今天不说清,谁也别想下这台阶!”
“我能干啥?我啥也没干。”
“你大可去查,眼下没人能指着我鼻子说一句不是。”
“实话撂这儿——我刚跟四大家族做成一笔买卖。”
“他们想攥着粮食卡咱们咽喉?门儿都没有!”
江才说得唾沫横飞,脸上分明写着四个字:快夸我。
朱雄英一听,脑中“咯噔”一声——
这小子,果然又把主意打到四大家族头上了。
朱雄英此前压根没想过动那四家。
事若做绝,后患难料。
兔子逼急了还咬人呢。
他可不想真撞上一只带牙的。
所以对这四家,他向来睁只眼闭只眼。
就等着瞧——他们还能掀出多大风浪。
正因如此,眼下他才袖手旁观,冷眼旁观。
却没料到,江才偏偏挑这个节骨眼,突然亮刀。
“丑话我先撂这儿:有些事,你得掂量清楚。别以为几句嘴皮子就能糊弄过去。
要是把整摊子搅黄了,谁也保不住你……”
“这四家盘根错节。朱七查了这些日子,不单燕王牵扯其中,还有不少旁人暗中搅局。
涉案官员,上百号人不止。
这股势力不小,你若翻了船,可没人替你捞。”
朱雄英这话讲得含蓄,意思却明白:眼下,不动他们。
“主子放心,我绝不会在这当口翻船。我图的就是跟他们合伙做点买卖,别的,一概不管。
再说了,如今咱们明面上就是生意往来,谁不清楚?
正因如此,他们反倒不敢轻易招惹。
您尽管安心。但凡有人这时候跳出来使绊子——
那就是拿自己脑袋当夜壶,往地上摔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