撕破脸?不敢。
亮底牌?不能。
两头都卡死,才最要命。
“回不回得去,眼下还悬着呢。
咱们现在琢磨这些,未免太早。
满朝文武的眼睛全盯着燕王府,
这时候若不表个态,怕是连城门都迈不出去!”
“我偏不想给那小子好脸色!
他做事太狠,步步紧逼,巴不得咱们当场栽倒。
这事,我得掂量清楚——绝不能把身家性命,全押在他一人身上!”
朱棣话音刚落,抬眼便见姚广孝嘴唇微动,欲言又止。
他胸口一沉,五味翻涌。
早知今日这般棘手,当初何苦三番两次往朱雄英刀口上撞?
如今进退失据,困在这应天城里,回不去,是囚徒王爷;
回得去,才算活路一条。
“你也不必多想。丑话说前头——
你,回不去了。
不如坐下来,好好聊聊。
有些事,真做了,对你半点好处都没有。”
“既然跟这位小主子爷已撕破脸,再低头求和,反倒显得可笑。
他心里早把账本翻烂了,这时候凑上去联手?对谁都没好处。”
姚广孝话音落地,朱棣心里最后一点侥幸也散了。
这一跤,怕是真的栽到底了。
可真要被圈禁在此,他骨头缝里都泛着不服。
他原想着趁乱再掀一场风浪——
可一想到那个大侄子的脸,又生生咽下了后半截念头。
他心里直打鼓,生怕又被人揪住把柄。
傅让率着自己的人马,在城郊一圈圈地巡防。
这次的目标很明确:清掉所有暗桩。
至于这些人背后是谁、什么来头,眼下顾不上细究。
只要敢在此时碍事,一律按敌论处。
对死敌,从不讲半分情面。
“等这事了结,咱们得跟弟兄们好好合计合计,接下来怎么走才稳妥。”
“我琢磨着,也该抓几个活口审一审——不然这探子像野草似的,割了一茬又冒一茬,何时是个头?”
“光这一阵子,拔掉的探子就超五百个。可谁敢说,底下还没藏着更多?”
毕竟,这只是前哨。
真等暴乱一起,这点人手,连塞牙缝都不够。
正因如此,傅让才咬紧牙关:要么一网打尽,不留余患;要么干脆收手,给对方留条退路。
这念头,恰恰戳中了多数人的心坎。
大伙儿纷纷点头,没一个吭声反对。
毕竟此时此刻,光靠一股血气,扫扫流寇、抓抓细作,根本压不住这摊浑水。
“咱们先前想得太轻巧了。眼下但凡出一丁点岔子,都可能让我们全盘陷进去!”
“绝不能孤注一掷。不如聚拢人手,先狠狠压一压他们的势头!”
石磊听着傅让这番话,只轻轻摇头,并不意外。
他早接到了密令:若傅让真要硬闯,就得立刻把他拽回来。
这事,从来不是靠热血就能扛下来的。
稍有闪失,傅让自己便首当其冲。
“这事,我不同意。你若执意而为,出了纰漏,没人能兜得住你。”
“皇上早有明示——只要你动这个念头,就必须马上拦下你。”
“你一旦起心,说明早有筹谋。这种事,你本就不该沾手。安分守己,才是正理。”
“圣意再明白不过:老老实实待着,别惹是非。否则,谁也救不了你。”
“现在‘意外’两个字,比刀还锋利,一句话不对,就能酿成大祸。”
“趁这念头刚冒头,就得掐灭它。”
石磊没半点犹豫,直接把朱雄英抬了出来。
他心里清楚,单靠自己几句话,根本扳不回傅让。
唯有朱雄英的名字,才能让他收住脚。
否则,前面忙活一场,全白搭。
好在眼下谁也没把话说绝,留着余地。
“你们那点心思,我懂。可也请你们掂量清楚——”
“真要在这节骨眼上生事,你们担不担得起那后果?”
“这计划固然险,可于皇上而言,利远大于弊。你凭什么拦我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