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744章 少了一截尾巴,也缺了一只耳朵(2 / 2)

朱雄英听着,神色渐渐松动。

确实,这事若办成了,没风险,只有实利。既立威,又剪枝,还不沾腥。

“你们这事,做得稳。”他略一颔首,“接下来,我倒想听听,你还有哪些打算?若真打算闭着眼胡冲,我倒真得替你捏把汗——这差事,得托付给能收得住手的人。”

“殿下放心。”傅让答得干脆,“我从不拿自己性命赌运气,更不会把诸位拖进火坑。这次行动,我亲自盯,步步设防。别人觉得难,是因为不敢碰;于我而言,不过是照着地图,挨个敲门罢了。”

眼下朝中缺将,能独当一面的年轻面孔,掰着手指头数也数不出几个。傅让这一把快刀,正好锋刃朝下,寒光凛凛。

谁也不知道,刀落下去时,那些人会不会疼;但谁都看得见——这一刀,准准地插进了最软、也最要害的地方。

“越是顺风顺水,越要提着一口气。”朱雄英忽然沉声道,“那些窝点,向来阴沟里藏蛇。你若松了神,一脚踏进去,别说没人拉你,连呼救声都传不出来。”

他盯着傅让,语气缓而重:“别让一时痛快,毁了整盘棋。”

朱雄英站在廊下,望着远处灰蒙蒙的天色,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腰间佩刀的铜吞口。风里裹着初冬的寒气,吹得他袍角微动。

若真到了那一步,他怕是得亲手替那人收殓尸身了。

“这点你尽可安心。”汤和坐在紫檀圈椅里,慢条斯理地放下茶盏,青瓷底磕在木案上,发出一声轻响,“老臣活到这把年纪,比谁都惜命——不是怕死,是怕死得不明不白、连累满门。有些事,刀没出鞘,人先失了分寸,那便一步错、步步错。”

他顿了顿,目光扫过墙上挂着的旧地图,手指朝应天府城防图的方向虚点一下:“我总觉得,应天城里抓出来的那些‘耗子’,数目对不上。少了一截尾巴,也缺了一只耳朵。”

朱雄英怎会不知?封城令落地那日起,锦衣卫就联手五城兵马司,挨坊查户、按籍核貌,连乞丐铺盖下的补丁都数过三遍。一个漏网之鱼都没放过。

整治一个人,有时真不难——难的是,得让所有人心里都绷着那根弦,不敢松半分。

正因如此,眼下满朝文武说话都压着嗓子,走路都放轻脚步。饭桌上多夹一筷青菜,都要先看看左右;议事时一句“依我看”,必得接上“还请殿下明断”。谁也不敢当那个被揪住辫子的人。

朱雄英明白,这不是胆小,是清醒。可清醒归清醒,真要动起手来,谁又能打包票全身而退?

尤其傅让开口点了将——这事本该交给蓝玉。可蓝玉人在中都,北边大营的斥候一日三报,铁骑随时可能叩关。现下缺的不是人,是能两头兼顾、又信得过的臂膀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