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748章 殿前奏辩,定策藩王南北互调!(2 / 2)

这话毫赤裸裸,句句落地有声。

众人心里顿时透亮:皇上图的不是一时泄愤,而是长治久安;给的也不是宽宥,而是活路——只要依令而行,便不会牵连自身;只要守本分,便仍有回旋余地。

这番话虽未传出去,却已在人心深处扎下了根:

朱雄英不愿见刀兵四起,更无意血洗宗室。

他要的,只是所有人按他的步子走,一步不差,一念不违。

其余恩怨是非,在大局面前,皆属枝节。

底下有人低声问:“若南北互调……燕王岂不是要移驻江南?”

另一人立刻接口:“那沐王府呢?云南那边怎么说?岁贡年年照缴,可人家向来是‘国中之国’,朝廷的政令到了昆明,连驿站的马都未必肯多跑十里。咱们能强令沐氏北迁?怕是连文书都送不进大理城门!”

还有人皱眉摇头:“再者说,燕王在北地经营多年,兵马钱粮、民望根基,全系于幽燕一带。北境五百里沃野,是他一刀一枪打下的基业——就这么拱手让出?怕是宁可鱼死网破,也不愿退这一步啊……”

......

“这事,得稳住步子慢慢来。眼下既不能硬压,也得多听听各方声音——朝野上下、宗室内外,都得掂量清楚。”

“咱们现在稍一动弹,就可能满盘皆输。满朝文武、京畿百姓,眼睛全盯着这儿呢!哪怕一句话说得重了、一道令下得急了,转头就成了人家嘴里的把柄!”

谁也没料到,朱雄英竟会在这个节骨眼上,把削藩二字直接摆上台面。

按常理,削藩本是迟早要办的事,可向来是写在五年、十年之后的章程里——如今连风声都不曾透,更别说动手。早年朱雄英与几位老臣密议时便定下基调:缓图之,徐削之,不惊不扰。

可这一回,他却掀了盖子,明明白白摊开来谈。

众人一时愣住,心里直打鼓:这步子,是不是迈得太急、太响了?

“若真如此,那咱们确得好好盘算盘算——到底怎么走,才最妥当?”

“臣早跟皇上提过薛帆一事,此事万万不可仓促!再说燕王那边,一直盯着咱们的一举一动,像鹰蹲着猎物。这时候但凡露个破绽,就可能引火烧身。旧账未清,新祸又起,谁还担得起?”

“有些事,真得反复掂量。咱们可不想再被逼到墙角,进退两难。”

殿内嗡嗡作响,大臣们三五成群低声议论,可话锋一转,全都绕开了“同意”二字。

在他们眼里,削藩仍是件遥远的事——远得像隔了几道山、几条河;远得宁可装作看不见,也不愿伸手去碰。

真要动起来,藩王手底下的兵马、粮秣、私兵、暗线……谁说得清藏了多少?表面奉诏入京,背地里埋下的钉子,怕是比宫墙砖缝里的青苔还密。

这时候坐下来谈“分权”“收印”“撤卫”,谈得再和气,最后怕也是两边绷着脸、端着茶,茶凉了,话还没落进实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