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749章 朝堂划藩权,私邸辩行迟(1 / 2)

“我并没一时兴起。”

朱雄英抬眼扫过众人,语气平实,却字字落地有声,继续道:“丑话先撂在这儿:你们心里都清楚,我为何非挑此刻开口——因为藩王们自己,也已松了口风。”

“有人递了折子请裁冗官,有人主动交还监军印信,还有人把王府护卫精简了三成……这不是风吹草动,是水到渠成。趁这一两年光景,把名分、权限、职守一一厘清,对朝廷是省心,对诸王是保全,对天下百姓,更是少征一斗粮、少调一匹马、少添一道役!”

他说到此处,声音不高,却无人插话。

满殿静得能听见檐角风铃轻晃。方才还你一言我一语的大臣们,此刻都垂着眼,手指无意识摩挲着袖口绣纹——不是信服,是再难找出一句站得住脚的推托之词。

可没人笑,也没人松气。

人人心里都悬着一根弦:前头或许还埋着更大的雷,只等哪天一声响,就把这满殿安稳炸得四分五裂。

只盼着,朱雄英接下来的步子,别再踩得这么沉、这么准。

“既然如此,那就请诸位也把丑话说在前头。”

朱雄英顿了顿,目光缓缓掠过每一张脸,“谁要是袖手旁观、敷衍塞责,或是阳奉阴违、拖泥带水——别怪我不讲情面。这差事,我盯得紧,也记在册。”

“面子是你们自己挣的,不是我赏的。可你们也别忘了,如今六部缺人、九边催饷、漕运卡顿……哪个衙门不求着你们点头办事?你们是香饽饽,这话不假;可香饽饽若不肯下锅,搁久了,也就馊了。”

……

削藩风声刚透出宫墙,各藩王在应天的宅邸里,反倒松了一大口气。

被‘请’来京城已有数月,既不放行,也不明说缘由,整日喝茶听戏,实则如坐针毡。

如今总算有了动静——哪怕是个坏消息,也比悬着强。

只要不抄家、不夺爵、不锁拿问罪,性命便是稳的。

“我这话撂这儿:他怎么决断,我便怎么应承。诸位兄弟如何想,我不干涉;但我这里,绝无二话。”

“权柄?还争那个干啥?真攥在手里,怕也只剩个空架子——粮是户部拨的,兵是兵部点的,连王府长史,都是吏部派来的。”

“这话实在!谁不知道,如今这‘权’字,早被磨得没了棱角……”

“削就削吧!难不成还能拔刀砍进宫里去?就算想拦,怕是连城门都出不去喽!”

众人你一言我一语,笑意浮在脸上,语气轻松得像在聊今年春闱的考题。

没人拍案,没人皱眉,更没人拂袖而去。

——心里都亮堂得很:这局棋,早不是靠嚷嚷能改的;能全身而退,已是万幸。

他们心里都清楚,这事绝非临时起意,早就在暗处铺了许久的网。

就算眼下这关能勉强挺过去,

往后怕是还有第二回、第三回同样的风浪,一浪高过一浪。

到那时,谁还肯替他们挡在前头?

既如此,何不趁势退一步,主动应下?

说不定每人还能多落些实惠,少些后患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