厅内鸦雀无声,唯有他指节叩击木案的节奏,沉稳而清晰。
邓翼知道,这一仗,不是打胜,而是活命。
他长长吐纳,转身唤来副将,一声令下,诸将鱼贯而入。
人人甲胄未卸,神情肃然,目光灼灼。
军中早已以邓翼为骨,令出如风,上下同心。
他清嗓开言,将朱雄英的布局逐层拆解:何处是虚、何处藏实,元军可能如何变招,我军又当如何拆招、反制。
说到关键处,他停顿片刻,环视众人:“你们怎么看?”
将领们屏息静听,偶有低语,眼神交汇间已是心意相通。
没人多问一句废话——他们都懂,此战若溃,大明二字,恐将成史册残页。
王启明起身,袍袖微扬。文可安邦,武能破阵,他是大明最锋利的一柄剑。
他目光如刃,直直落在邓翼脸上:“邓将军,您对战局的洞察极为犀利,这番部署,我毫无保留地支持。”
赵辞海随即接口,语调沉稳而有力:“必须攥紧拳头,死守咽喉要地,耳目须时刻警醒。”
……
“元军若敢叩关,我军务必雷霆出手,分秒不迟。”
刘清风指尖轻点地图上的几处隘口,默然片刻,才缓缓开口。
这些话砸下来,杀伤力之重,几乎令人窒息。
.......
营帐外忽起雷动——士兵们齐声高呼,声浪翻涌如潮。他们高高举起手中兵刃,刀锋映日,枪缨猎猎,一股子滚烫的血气直冲云霄。
“答应我——这一战,我们必胜!”
“明国大军确是精锐,可再强的铁甲,也挡不住人心所向!”
元显立于点将台前,声音不高,却字字凿地有声,似金石相击。
底下将士屏息凝神,瞳孔微缩,仿佛被那股不容置疑的笃定钉在原地——不是靠吼出来的威势,而是从骨子里透出来的信念,沉甸甸压住了全场的呼吸。
“今日起,大明要记住:元地百姓,宁折不弯,宁死不受辱!”
“往前冲!用胜仗说话,用战旗作笔,写咱们自己的史册!”
话音未落,掌声轰然炸开,如惊雷滚过旷野,豪情与热望撞在一起,撞出一股子压不垮、烧不灭的劲儿。
此时,朱雄英与江才正坐在宫中议事殿内。
窗棂半开,风拂过案上摊开的舆图,纸角微颤。两人目光俱落在图上——那里,明军与元军防线犬牙交错,仅隔一道山隘,近得几乎能听见对方巡哨的马蹄声。
桌面上插着十几面小旗,红的是明军,蓝的是元军,错落排布,俨然一方沙盘战场。
朱雄英食指轻叩地图一角,稳稳停在两军对峙最紧处:“这条线,一步也不能退。守不住,就等于把咽喉递到人家刀口上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