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762章 应天聚议,二策安藩(1 / 2)

“如今咱们连根手指头都不敢乱动。真要较真算起损失来——”

五王爷端起茶盏,吹了口气,慢悠悠道,“倒不如趁这会儿,干脆把手举高些,反倒干净。”

“不就是想把陈年旧账翻出来晒一晒?那就晒呗。我府里有什么?几间老屋,几坛陈酒,库房里存的银子,账本上写得明明白白。他派人来查,顶多查出我去年赏了护院十吊钱,还能怎么着?”

十二王爷却笑着摇摇头:“五哥这话,我可不敢应承。我那演武场常年不歇,库里确实堆着几副铁甲、几柄长刀——平日练手用的,总不能让我赤手空拳去劈柴吧?”

众人心里都亮堂得很:朱雄英若真动真格,哪怕你府中一只鹦鹉学舌时骂了句‘昏君’,都可能被录作‘腹诽圣上’的佐证。芝麻大的事,到了锦衣卫笔下,也能写成西瓜那么大。

嘴上说得轻松,可没人真敢松这口气。

谁还指望这时候有人站出来替他们说话?怕是连递张名帖求见的胆子都没了。

传来的消息确凿得很:满朝文武,除了几个抱着《论语》硬杠、扬言‘祖制不可废’的老学究,旁人连咳嗽一声都怕惊动了东厂耳目。而那几位替藩王说过话的官员,如今一个调去了云南管盐引,一个外放做了边镇粮道,还有一个……干脆称病在家,连门都不出了。

“造下的业,如今怕是连债主都懒得上门讨了。”

七王爷叹口气,忽然压低声音,“四哥那边才真叫火烧眉毛——听说北境粮仓早空了,运粮船卡在淮安过不来,再拖半月,他封地里的百姓怕就要砸官仓了。”

“南北互调的事,我看悬。”十二王爷接得快,“真要调,也就我能走一趟北边。你们几位,守着江南鱼米之乡,日子照过,跟这事八竿子打不着——不如先撂开手,看热闹便是。”

话音一落,满座低笑。笑声里没多少暖意,倒像是拿刀背刮骨头,听着刺耳又生冷。

事不关己?那便袖手旁观。

祸水不往自家淌?那便只管喝茶。

真跟朱雄英撕破脸?谁兜得住?——那可不是罚俸、夺印的小场面,是掉脑袋、抄家、削爵、圈禁三代的事。

嘴上都说得洒脱,可眼底的犹疑,谁也藏不住。

谁心里没悬着一把刀?只是不知它何时落下,又该落在谁的脖子上。

正僵持着,五王爷搁下茶盏,声音不高,却稳稳压住了杂音:

“话不能这么说。再难,也得有个章法。别的且不论,单说眼前这局面——难道真让我们干坐着,既捞不着好处,又担着干系?万一最后落个‘鸡飞蛋打’,谁来收场?”

他顿了顿,目光扫过一圈:“诸位叔叔,被拘在这应天城里,少说也一个月了。削藩的章程到底出不出?怎么出?咱们能保下几座城池、几处盐引、几支亲兵?这些,总得有个人给个准信儿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