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794章 儿子瞧着,爹的胆气,倒比从前缩了不少!(1 / 2)

窗外,暮色正一层层漫过北平城墙,沉甸甸地压下来。

“要是那些探子真动了杀心,暗中下手——你估摸着,自己有几条命够他们削的?”

朱棣盯着长子,眉峰紧压,语气沉得像压了块青石。

“还是说,你真当这些人都不值一提?是随手能捏死的草芥?”

他顿了顿,指尖在案上轻轻一叩:“咱们费了多少工夫,才揪出朝廷安插在北平的耳目?掰着手指头数,也不过五六个罢了。”

“可北平就只藏了这五六个人?你信吗?”

朱高炽垂眸没接话,袖口微微攥紧。

朱棣看着他,心头一阵发堵。儿子刚才那番主意,确实透着股老成劲儿,他听着也熨帖。可这话,偏偏不能多讲——太扎眼,太烫手。这事本就见不得光,若真铁了心把人全清出去,反倒落人口实:藩王擅权、僭越妄为,连天子耳目都敢抹,往后谁还敢信你忠心?

“可旨意已下,板上钉钉的事,难不成咱们再抽自己一记耳光,把人乖乖双手奉上?那才是打自己脸,打到北平上下都抬不起头!”

朱高炽声音不高,却字字咬实,“我绝不信他真敢做到这一步。”

“信不信,都不打紧。”朱棣摆了摆手,额角青筋微跳,“如今坐龙椅的是他,不是你,也不是我。圣旨就是圣旨,哪轮得到咱们挑三拣四?再说——”他喉结滚了滚,嗓音低哑下去,“他做的这些事,咱们现在能嚷出去?嚷给谁听?谁又肯信?”

话一出口,书房里静了一瞬。烛火噼啪轻响,映着他略显疲惫的眼角。他忽然觉得倦,不是身子乏,而是心口压了块湿棉布,闷得喘不上气。

朱高炽听完,静默片刻,忽而长长吐出一口气。

“爹既然样样都想明白了,那便由您拿主意吧。”

他拱了拱手,转身朝门口走,步子不快,却没半分迟疑。临出门前,只淡淡补了一句:

“只是……儿子瞧着,爹的胆气,倒比从前缩了不少。”

门轴轻响,人影已去。

......

“第二基地那本烂账,你理得如何了?”

朱雄英斜倚在紫檀圈椅里,手里转着一枚旧铜钱,目光落在江才脸上。

江才一听“第二基地”,脑仁儿就嗡地一跳。

那地方哪儿是账房?分明是个泥潭,一脚踩进去,连鞋底都吸得牢牢的。他们不是没想过捋清楚,可账册堆得比粮仓还厚,名目杂得像菜市口的吆喝:有墨迹未干的新账,有虫蛀鼠啃的老单,还有几本干脆是用炭条画在麻纸上的,字迹歪斜得像醉汉走路……

“回世子,眼下实难清完。”他抹了把额角的汗,“库里的料子,本就剩得不多。我早悄悄调了人,分批往外挪——半成品、银锭、粗锻件,能搬的全搬了。前后折腾小半年,差不多腾空了五成。”

话到这儿,他嗓子发干,端起茶盏猛灌一口,抬眼偷瞄朱雄英脸色。见对方神色如常,才壮着胆子往下说: