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819章 海外龙潜,满朝猜忌难平?!(2 / 2)

可回报,却也实实在在,沉甸甸压得人喘不过气来。

单是扫荡了几个边远部族,就缴获了堆积如山的金锭银铤,光是熔铸清点就花了半月有余。

连朱棣自己初见账册时,都怔在原地半晌没说话——他真没料到,这一趟远征,竟能捞回如此惊人的家底。

他反复翻看三遍,仍觉得像在做梦。

更何况,这一路哪是什么坦途?刀口舔血、瘴疠横行、叛军伏击、粮道断绝……桩桩件件,没一件省心。

“如今想摸清四叔的下落,全靠沿海几家老商号暗中接应。”

朱雄英将一封密报轻轻推到蓝玉手边,纸角微卷,墨迹未干。

“谁能想到,才一年光景,他竟把那片大陆拢得这么紧——招降纳叛、筑城屯田、设衙立税,连归附的百姓,听说都快凑满三十万了。”

蓝玉眯眼扫过密报,手指无意识捻着胡梢:“虽说咱们收不到正经消息,但琉球半岛那边的补给船,每半年必往那边运一趟军械、火药,雷打不动。”

“回传的信儿虽少,且零碎得很,有时只是一张画着地图的草纸,或几句俚语口信,可字里行间透出来的意思很明白:四叔不是暂驻,是扎下了根。”

“这事早跟你提过多少回?”朱雄英忽然压低声音,语气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涩意,“别轻信任何人,尤其别信‘一时情急’‘权宜之计’这种话。你偏不听。”

他顿了顿,喉结动了动:“这才几年?人就彻底脱了线。再拖下去,怕是连咱们自己,都要被这局棋吃干净了……”

这几日他身子愈发不适,胸口闷得发紧,夜里常咳醒,额角沁着冷汗。

他自己都诧异——练了一辈子的硬功、闯过无数次死关,竟被这些年积下的旧伤拖垮了筋骨。

“眼下真派不出人去探实情。”他揉着太阳穴,苦笑,“他早把那地方经营成铁桶一块,自立衙门、自定律法、自练新军……谁去了,是当使臣,还是当人质?回来不回来,怕是连他自己都难说了。”

蓝玉长长叹出一口气,望着窗外飘过的云,忽然笑了一声,那笑声干涩得像枯枝刮过青砖。

“这活儿,我真不想再沾了。脏手的事,做一次够受用半辈子,再做?恕不奉陪。”

朱雄英一时哑然,嘴唇动了动,终究没接话。

有些事,从开头起就是错的——错了,便不必硬拗成对。

——画面一转,三年倏忽而过。

大明境内早已换了天地。

官道纵横,路面平整坚硬,不少路段铺的是黑亮油润的沥青,车轮碾过几乎无声;马车旁,锃亮的铁壳汽车呼啸而过,卷起一阵风;路侧并排铺着两条铮亮铁轨,绿皮火车拉着长鸣穿城而过,震得窗棂嗡嗡作响。

这三年,朝廷陆续向海外调遣兵马逾百万。

跟着走的,还有他们的父母妻儿、匠户商贩、教书先生、郎中稳婆……前后迁出人口,近四百万。

朱雄英从未后悔。

四海之内,凡有点根基的国家,纷纷遣使赴京,递国书、献方物、求册封。

有的干脆主动削藩称臣,年年纳贡,岁岁朝贺。

他们心里门儿清:以大明今日之器、之兵、之律、之势,若不低头,等来的就只剩一个字——亡。

铁与火铸就的秩序,容不得讨价还价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