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835章 施主有意为佛祖重妆金身?(2 / 2)

他在寺里逛了整整半天。每进一座殿,必整衣肃容,焚香叩首,动作一丝不苟,神情庄重得如同真在求佛问心。

快到申时末,小沙弥忽然躬身道:“施主,该用‘药石’了,您看……怎么安排?”

“药石?”朱雄英一怔。

“是寺里对晚饭的称呼。”小沙弥垂手答道,“方丈讲,食为疗饥之药,故称‘药石’,取的是戒贪、知止之意。”

朱雄英点点头:“那便带路吧。”

跟着小和尚穿廊过院,他心里却忍不住嘀咕:

这庙里规矩还真不少,连顿饭都要起个文绉绉的名字,听着像在开方子抓药。

可转念一想,宫里何尝不是?御膳房管晚膳叫“夕膳”,点心叫“消闲果”,连擦手的帕子都叫“拭尘巾”……

——原来天下寺庙与皇宫,不过是一本账,两副面孔罢了。

“你们平日也一日三餐?”朱雄英边走边问。

小沙弥忙应:“回施主,平常是三顿。唯独打禅七那阵子,改作五顿。”

“禅七?”朱雄英眉梢微扬,“这是什么讲究?”

小沙弥挠挠光溜溜的脑门,支吾起来:“就是……就是冬天里头,大伙儿一块儿坐禅修行……”

见他卡壳,朱雄英也不催,只静静等着。

小沙弥憋红了脸,终于补上一句:“连着修,一修就是好多天,累得很哩!”

朱雄英失笑:“行了,不难为你。那你告诉我,这禅七里头,都干些啥?”

“打坐、跑香、撞钟、听板……”小沙弥老实交代,“一天下来,腿肚子直打颤,所以厨房才多开两顿,怕饿垮了身子。”

“那这一回,到底要修几天?”

“嗯……好像是……七七四十九天。”小沙弥声音越说越小,末了还悄悄加了一句:“我也只见过一次,还是隔着窗缝偷瞧的……”

虽说得零零碎碎,但朱雄英已听明白了——所谓“禅七”,是以七日为一期,共七期;每日晨钟即起,夜鼓方息,坐香、行香、听讲、参话头,几乎不眠不休。体力耗损极大,故而加餐。

所谓五顿,其实也就是两顿馒头、两碗米粥、再加一顿糊糊——算不上山珍海味,可搁在当下,已是寻常人家想都不敢想的日子了。

两人说着,已到了上客堂门前。

这地方飞檐翘角,青砖墁地,木格窗雕着莲花卷草纹,廊柱漆色沉厚,连门槛都磨得泛出温润的光。一砖一瓦,都在无声诉说着禅音寺的底气。

朱雄英驻足片刻,终是忍不住问:“这禅音寺……竟这般宽裕?”

他不是随口一问。是真的纳闷:哪儿来的这么多银钱?

既能养活上百僧众,还能日日白面馒头配细米粥,更舍得花大价钱,把待客之所修得比州衙后堂还体面。

小沙弥一愣,随即摇头:“就这上客堂好些,别处可差远了。”

他指着远处几排灰墙矮屋,“我们住的,是十个人一间的大通铺,铺盖都是轮流换洗的。”

说着,仰起小脸,眼里分明闪着羡慕:“也就方丈、监院和几位长老,才各有单间呢。”

话音未落,斋饭已由两个年轻僧人托着食盒送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