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847章 海禁开新策(1 / 2)

一纸“片板不许下海”,看似斩断乱源,实则逼良为寇、驱利入暗。

后来欲开海禁,何以屡议屡止?

因海禁早已不是政令,而是饭碗……士绅占埠、豪强控港、文吏分税,盘根错节。

谁敢动,便是断人财路;断人财路者,必遭群起而攻。

今不同矣。

朱雄英准民间自备船、自募工、自赴番邦贸易,唯有一条铁律:货出必报,值高者税重,值低者税轻,船归必验,瞒报者罚没充公。

利,大家分;责,大家担;船,大家造;海,大家走。

一人独吞,饼小易尽;众人共做,饼越烙越大……大明不争多食一口,但每口都抽一厘,细水长流,岁岁有盈。

“故而,倭寇必清。”

“清倭途中,若兵锋可及岛国本土,便顺手带些人回来。”

阶下有人微哂:“倭人矬陋粗野,性戾难驯,引之入我疆域,恐生事端……”

朱雄英抬手轻按案角,未怒,亦无笑:“朕召他们来,并非要授官职、教诗书。”

“召来,是为做事。”

他顿了顿,目光扫过殿中诸色袍服,语气如常:“譬如日后修路架桥、凿山穿隧、筑坝开渠……这些活计,总得有人干。”

殿内一时无声。

谁心里都明白:那等苦役,累折腰、塌了肺、埋了骨,向来是贱籍扛的。

如今大明百姓编户齐民,赋役有册,岂能轻易驱使?

可岛国人不同……无籍无契,无宗无谱,给口饱饭、发身粗衣,便肯豁命往前扑。

朝廷还立了新章:凡工亡者,抚银照发;有家室者,直送乡里;若孑然一身,便入工局义冢,刻名立碑,香火不断。

这话,自然不能宣之于口。

起居注一字不漏,史官秉笔直书……后世翻开《太祖实录》《仁宗起居注》,只见天子仁心昭昭:“悯其困厄,授以生计;导其勤勉,期其自立。”

至于“自立”的门槛有多高、路径有多险、代价有多沉……

自有章程写在工部黄册、市舶司条例、刑部勘合文书里。

“朕所愿者,不过使四海之人,皆知劳有所得,力有所偿。”

“至于能否得偿,端看各人筋骨是否硬朗,手脚是否利落,心气是否长久。”

“大明不施恩,只立规;不赐饭,只开门。”

“门开了,走不走,走得稳不稳,那是他们自己的脚程。”

“如此,他们才能凭本事挣来我大明寻常百姓享有的安稳日子。”

“有能者,当为天下谋利。”

起初,有人没听明白朱雄英话里的分量。

可一琢磨,那些在官场上浸淫多年的老吏,立刻就咂摸出了滋味……

不是白给身份,更不是施舍恩典。

想入籍大明?行。但得靠自己双手干、拼命干、比寻常百姓多干上百倍,才配得上这份安稳。

注意:是“靠自己”,是“百倍”,是“寻常百姓”的日子。

这话一出口,朝堂上没人再装糊涂。

眼下大明尚不急着扩编人手,但三五年内,缺口必显。

铁路要铺,工坊要建,矿井要挖,哪处不要人?哪处不缺劳力?

而人口迁徙,又岂是一纸文书、一道令箭就能落地的事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