得一步步来,稳住节奏,压住步子。
最终,众臣点头应允。
为打消疑虑,朱雄英干脆亮出底牌:
岛国地下埋着成片未动的金脉银脉。
他早备好了海图、番商口供、勘矿旧档,连倭地山势走向与河谷沉积痕迹都标得清清楚楚。
他本可直接下旨,不必多言。
可人主动伸手,和被人推着迈步,劲儿不在一个地方。
这叫把心气提起来,把力气使到实处。
金矿银矿四字一出,满殿目光顿时发亮。
此前开海、剿倭,尚属务虚之策;如今这金银,却是真金白银、立竿见影的活物!
更关键的是,朱雄英随口一句:“视矿脉大小,许民自采。”
听不懂的,只当是征伐借口;听懂的,当场就在心里盘算起船队怎么组、税款怎么分、第一批矿石何时运回泉州港。
他并非不想独揽其利。
可海外之地,非大明郡县,强夺强占,既难服众,亦难持久。
倒不如敞开门,把开采权明码标价放出去……
朝廷不插手挖矿,但收矿石、统冶炼、定成色、管流通。
私采成本高,官炼损耗低,中间这一道差价,稳稳落进户部库房。
这点利不算多,要紧的是,从此大明有了持续十年、二十年、甚至更久的金银流。
这是往后几十年财税调度、币制改革、边镇军饷的根子。
当然,“征倭”二字,眼下还只是纸上谈兵。
船要造,水师要练,将领要定,粮秣要备,远征前的桩桩件件,连影子都没见着。
可朝堂已暗潮翻涌。
这事归哪个衙门管?谁来督办?税怎么抽?收益如何分?
陛下却迟迟不发话,众人悬着心,不敢轻动,又怕慢人一步。
细节自然还要反复推敲,但这过程不能拖。
还没等章程落笔,已有南方盐商悄悄接洽福建水师旧将,有浙东匠户开始翻修废弃船坞,还有几家绸缎铺子,已在广州码头租下两间仓房。
七日过去,内阁值房里,朱雄英合上手中文卷,抬眼扫过诸位大学士:
“话说得差不多了,该定的定下,该办的办起。再拖下去,小事都能拖成大事。”
“开海之事,头一桩,就是肃清倭寇。寇不除,海不开……这个次序,谁也别绕。”
他岂不知文官们肚里那点打算?
剿倭本非难事,何须议上七日?
无非是借机抢滩,往南边布线、安人、屯货、通路。
朱雄英不拦,也不点破。
小利让出去,换的是实绩。
你谋你的利,我守我的线……只要不越界,他睁一只眼;
若误了军期、坏了调度、或是打着朝廷旗号私下贩铁铸炮、勾结外藩……
那就不是议事,而是问罪了。
大学士们齐齐一凛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