帐中诸将正清点火药、校验箭簇、分发干粮。一名年轻将领趋步近前,抱拳而立:“大将军,此番攻城,是否过于仓促?”
元显看他一眼,未答即问:“你可知,明军为何不开炮、不擂鼓、不闭门?”
那人一怔。
元显缓缓道:“因为他们知道,我们等不及。”
话音落处,帐外忽有号角长鸣……由远及近,一声接一声,稳而不乱。
城头守军早已列阵。朱雄英负手立于敌楼之上,目光平静,静候城外那一支黑压压的队伍,如何踏进他布好的局里。
城墙上的士兵攥紧刀柄,目光死死盯住城外。
朱雄英立在垛口边,望向远处。
黑压压的军阵铺开,铁甲反着冷光,战旗在风里绷得笔直。
他没说话,只把指节按在墙砖上,微微用力。
身旁几位将领静默而立,目光一碰,便各自散开。
一个年轻将领转身就走,声音不高,却字字入耳:“弓手前屯,长枪后列,火铳手压阵……半个时辰内,全队到位。”
兵卒应声而动,脚步错落,甲叶轻响,队列如水入渠,无声而整。
“大明皇帝,请放心。”
一名将领上前半步,抱拳,“城防已固,箭矢满库,滚木擂石俱备。”
“敌若来,便叫他撞在墙上。”
朱雄英侧头看了他一眼,颔首。
这些人他用过多年,打过硬仗,也设过巧局。不是靠嘴说出来的本事,是拿血换来的信得过。
他没多问,也没多赞,只把目光又投向远处……那里该有动静了。
孙传英带人出了西角门。
黑衣裹身,不披甲,只佩短刀与强弩。夜风扫过草尖,发出细碎声响。
“压低身子,三步一停。”
他嗓子压得极低,话音未落,身后人已伏低身形,前后间距分毫不差。
“前方五十步,敌哨六人。”
斥候贴地爬回,喉结滚动了一下。
孙传英蹲下,眯眼望去。
暗影里果然晃着几道轮廓,铠片微亮,刀鞘斜挂腰间。
“上。”
“护大明。”
命令出口,人已起身。
队伍如墨滴入水,无声散开,又骤然合拢……刀出鞘未见光,箭离弦未闻声。
城墙上,朱雄英仍站着。
手指在女墙砖缝里划了一下,留下浅痕。
没人说话,连巡哨都放轻了脚步。
“大明皇帝,”另一名将领靠近些,“孙将军那路,向来不落空。”
朱雄英没应,只抬了抬下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