元显站在北塔楼顶,看见明军城门洞开。
他眉头一拧,没立刻下令。
按常理,守军该闭门据险,不该敞门待客。
他盯着那扇门,看明军列队而出,步调齐整,不急不躁。
“传令前军,止步,列盾阵。”
“派两队斥候绕侧翼,查城外沟堑、林地、土坡。”
“旗号速报元子廊……就说:明军开门,未战先出,疑有伏。”
副将迟疑:“大人,若他们只是虚张……”
“虚张?”元显截断,“虚张要开城门?要列全甲阵?要让弓手站到吊桥外?”
他顿了顿,“再等等。等报。”
旗令飞驰,直奔中军大帐。
元子廊接令时正俯身看沙盘,指尖一顿,额角沁出细汗。
他直起身,拍案:“召李参将、王都尉、赵监军……即刻!”
帐内灯烛噼啪爆了一声。
几人围定沙盘,话不多,句句钉在要害:
“城门大开,不合兵法。”
“若为诱敌,伏兵在哪?”
“若非诱敌,那他们图什么?”
没人提“退”,也没人说“攻”。
都在等第三份军报……孙传英那支黑衣队,到底去了哪。
另一边,工坊账房里,炭价单子摊在案上。
工匠指着一行数字:“按现价,蒸汽机配厂,每昼夜耗煤增三成,但水力枯期可保八成工时。”
朱雄英拨了拨算珠,停住。
“涨三成就涨三成。”
他抬眼,“畜力拉一天,喂三斗料,歇半日;水轮一枯,三个月白干。蒸汽机烧的是煤,不是命。”
“再者……”他指尖点着图纸,“铁轨铺开,货能走远,价能压低,省下的运费,够买十台炉子。”
没人接话,只听窗外运煤车吱呀驶过。
轮子碾过青石板,稳,沉,一声接一声。
......
优劣之分,眼下尚难断言。
“继续优化设计,再派专人走访各处工坊,摸清蒸汽机的实际需求。”
“若无人采购,朝廷便自设工坊,先行试用。”
朱雄英话音落地,底下人即刻分头行事。
为确保后续机型可兼容升级,他特意下令:所有新造机械,无论是否当即配用蒸汽动力,一律预留标准接口……用不用是工坊的事,接口必须有。
另立规制,同步铺开。凡工坊所产机械、所制蒸汽机,尺寸、螺距、阀口、轴径、承压等级,悉依新颁《机械通则》施行。标准先行,日后才不致彼此掣肘、互不咬合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