否则,明军迟早被拖垮、逼退。
正思量间,幕僚快步趋入,声音发紧:
“殿下!明军仅五百骑,五日之内,自萨摩直抵京都城下!”
义持霍然站起:“各地武士呢?大名呢?他们的兵在哪?”
“非是不拦,实是拦不住。”幕僚喉头滚动,“明军手持奇器,扳指一扣,火光迸射,人未近身,已倒成片……”
“无一人能近其三丈之内。”
义持僵立原地,嘴唇微张,却再吐不出一个字。
他忽然明白,事情的分量,比预想中沉得多。可他没料到,足利义满早已开始收拾行装,暗中筹备离京。
京都城外,朱棣勒马停驻,目光扫过眼前这座尚算齐整的城池,轻轻吁出一口气。
原计划是以快制胜,一鼓作气撕开岛国各处防务,把这里变成大明随时可进、他人不敢近的硬钉子。
可连日奔袭、数场接战下来,粮秣已见底,驮马瘦得肋骨凸起,兵士眼窝深陷,甲胄沾着干涸的泥与汗渍,连举刀的手都微微发颤。
最紧要的是……火药存量不足三成。
纵然节制使用,仍如沙漏将尽。
朱棣没多犹豫,当场传令:收队,回据点。
“大人!”副将策马上前,声音压着不甘,“京都不过一步之遥,为何不趁势拿下?”
“若今日破城,何须再绕远路?”
朱棣摇头:“城,必取。但不是此刻。”
他顿了顿,语气平实:“本王要的,是一座不折一人、不损一甲的京都。”
副将一怔。
“强攻能成,可你们的命,不是用来换门砖的。”朱棣目光扫过众人,“我带出来的兵,个个是铁打的筋骨,不是拿去填沟壑的土石。”
他心里清楚:打下一座岛国,若要靠堆人命来垫脚,这仗打得再响,也是败笔。
副将喉头一动,抱拳道:“大人!我等不怕死!”
“我知道。”朱棣抬手止住他往下说,“我也信你们从不退缩。”
“但你们不是孤身赴战的游勇,是大明养出来的锐卒。每一张脸,我都记得;每一双肩,我都托过。少一个,就是缺一块脊梁。”
“伤不得,更死不得。”
他调转马头,缰绳轻抖:“此番撤兵,不是退,是蓄力。”
这话他讲得慢,字字落地:“谁若以为这是怯阵,便是看低了这支军……也看低了我朱棣。”
他必须说得透。士气这东西,崩起来无声无息,可一旦裂了缝,下次攻城时,第一个迟疑拔刀的,就可能是今天喊得最响的那个。
“哪怕只死一个,那也是我失职。”
“拿小国的城池,换你们的命?不值。”
“咱们已经赢了……赢在未战先慑,赢在未取而夺其势。”
有人忍不住问:“那回去之后……赏怎么算?”
朱棣嘴角微扬:“该有的,一样不少。银、田、授职文书,早备好了。”
“具体给多少?”
“现在说了,便失了味道。”他一夹马腹,“整队。启程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