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883章 大明首通铁路(1 / 2)

早年西洋的奶厂,乱象触目。

为省开支,厂主将酿酒后剩下的酒糟泔水,直接灌给奶牛。牛初尝即呛咳不止,食道被酒精灼得红肿溃烂,数日滴水难进。可饿到极处,再难咽也得吞。久而久之,竟也习惯了。

没多久,牛口齿松动脱落,尾巴烂脱,皮毛溃破流脓,连产奶的腺体都开始化脓溃烂。它们踩在齐膝深的粪污里挤奶,乳汁淌下来,混着泥浆与粪渣一道流进桶中。

可奶还得卖,还要卖得快、卖得贵。

于是有人往奶里掺石灰水去腥,加淀粉增稠,拌氧化镁调色……浊奶转白,酸味尽掩,再贴上“儿童强身营养奶”的标签,装进印金边的纸盒里。

彼时工商业勃兴,产后妇人多需返岗谋生,母乳喂养难以为继。听信广告的年轻母亲们,排着队抢购这种“卫生奶”,一罐罐冲泡,喂进孩子嘴里。

1870至1900年间,五岁以下幼童死亡率逾三成。劣质奶源,便是其中一根勒紧脖颈的绳子。

石灰、淀粉本身有问题吗?没有。它们在合法工艺里本就各司其职。

问题出在:谁在用?怎么用?用多少?

朱雄英必须掐住这个口子。

有人会说,迟早会改,何必现在费力不讨好?

可食品安全一旦失守,倒下的不是账本上的数字,是活生生的人。老人吞咽无力,孩童肝肾未固,一剂不对路的辅料,就能夺命。

别以为有钱便能幸免。

黑心商贩最懂分层下饵:专供富户的“特供乳”,掺的是更隐蔽的增香剂;标榜“惠民价”的糙米,掺的是磨细的砂石粉;所谓“古法陈醋”,实则兑了硫磺水;号称“现磨胡椒”,里头混着风化石粉;就连市面卖的酒,也有偷偷添麻沸散提劲的。

眼下大明市面上的大米,常掺石子增重;百年前宋朝官盐,杂质多得刮锅底能刮出灰来。

或许有人问:标准提了,价格涨了,穷人买不起怎么办?

可掺进去的石子、滑石粉、工业碱,本就不能吃。穷人买回去,得一粒粒挑、一遍遍淘、烧开滤三遍……耗的工夫、丢的米粒、烧的柴火,算下来,和买干净粮差不了多少。

商人图的从来不是良心,是利润。

所以这事拖不得。得立规,得划线,得定死每一样辅料能进什么食品、加多少、怎么检、谁来查。

朱雄英已下令工部、户部、大理寺合拟《食货验则》,三月内颁行天下。

首条即写:“凡入食之辅料,非经验准,不得入市;凡用量之限,以克计,以秤核,以录存档。”

不准含糊,不许通融,不许讲情。

规矩定下来后,另一重实效随之显现:执法者再难寻隙取巧。

律令最怕含混。

一模糊,便生出弹性;有弹性,便有人借机行事……查案可偏斜,断案可松紧,罚与不罚,轻与重,皆凭一张嘴。

但凡事也不能一味死扣。

世情千变,人命关天,总有些事,硬套条文反而伤理。此时便需留一分余地,容人情、顾实情、体恤非常之需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