其间,李拱、曾名深等数名官员接连上疏,急奏其悖逆之状。
朱博得报,立命亲信拘押诸人,藏匿府中,欲灭口以掩迹。
永乐三年,成祖敕令索要李拱。
念及手足之情,诏书措辞温和,仅责其改过。
恰逢周王亦被谣传谋反。周王惶惧,速上谢罪表,词极恭谨。
成祖阅罢,将原表封好,亲手交予朱博过目。
永乐四年,朱博知势不可挽,只得入京朝见。
廷议之时,群臣列其罪状。
他竟昂首厉声道:“奸佞鼓噪,莫非又要效建文故事?待我腾出手来,尽诛此辈!”
成祖闻言默然。
建文之事,向为禁忌;当众揭疤,形同斥其得位不正。
且此番召见,本为令其伏罪,非许其张狂。
自此,朱博留居京师,护卫裁撤,属官尽易。
柴直等心腹伏诛;被囚者尽数释放;王府中搜出违禁兵械、厌胜之物数十件。
朱博之势,至此瓦解。
见其失势,朝中众人纷纷跟进弹劾,甚至牵连至教习其读书的教授叶垣等人,欲一并问罪。
成祖却未允。
他亲口道:“朕六七次下诏劝谕,尚不能使其回头。彼等区区教授,何能制之?”
叶垣等人此前已自行返京,向朝廷揭发齐王所为。该举已是尽责守分,再无追责必要。
此事遂作罢。
朱榑被滞留京师后,怨气更盛。
怨便怨了,私下嘀咕几句,旁人多半只当耳旁风。
朱棣不会放在心上。
既已将人圈禁于应天府,又何须多加惩处?
可此人嘴上全无把门,行事愈发肆意。
朱棣终是难再容忍。
若由着他这般放言无忌,天子威信,迟早荡然无存。
于是同年八月,朱棣下旨召朱榑诸子入京,随即一并削爵,废为庶人。
此罚极重。
自此,朱榑再无凭恃,再无张扬余地。
《实录》载:齐王幽锢于应天府,终老不出。
另有一事,耐人寻味。
宣德三年(公元1428年),南直隶有民楼濂,诈称“七府小齐王”。
其意所指,各人自有判断。
但其所行,确属悖逆。
事发后即遭官府缉拿,押赴京师。
最终,楼濂与其党羽数百人,同日伏诛。
同年,朱榑与三子俱暴卒,唯幼子朱贤爀幸存,迁居庐州安置。
两事先后而起,其间因果,史未明载,亦无人敢断言。
而此时天下,无建文,无永乐,唯朱雄英一人登极。
齐王之命途,自然不同旧史。
他虽依旧骄纵,朱雄英却早将诸藩尽数遣往北边戍守……任你翻腾,也掀不到御前半片浪花。
故朱榑纵然跋扈如旧,朱雄英亦未曾多看一眼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