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边,一众公子哥全僵在原地。
温如言纵马、张文鸣枪,两件事砸下来,脑子直接空白。
开枪?!
大明城里,谁配带铳?谁敢当街放铳?
答案只剩一个。
直到张文大步逼近,他们才猛然醒神,转身就想跑。
张文抬臂,朝天又是一响。
火药味一炸,众人齐刷刷蹲下,脖子缩进肩膀里,连喉结都不敢动。
“都蹲好,手抱头。”张文嗓音不高,却字字砸在地上。
话音未落,他已揪住温如言后领,往上一提。
温如言蹬腿挣扎,张文反手一拳砸在肋下,他顿时软了半边身子。
张文拖着他衣领往前走,布料撕裂声清晰可闻,温如言脸擦着青石地面,一路拖到朱雄英脚边。
他上过辽东雪原,埋过同袍尸首,也亲手斩过三十七颗叛军首级。
平日不言不语,像块老实木头;可一旦煞气外泄,旁人站近三步,腿肚子就打颤。
那些公子哥早瘫在地上,牙关打战,却不敢挪窝。
不是怕朱雄英,是怕温如言他爹。
首辅之子若在此处出了事,他们父辈明日就得递辞呈……官位保不住,全家都得跟着噤声。
朱雄英低头看着脚底那张灰白的脸,鞋尖缓缓碾了碾。
他不怒反笑。
这种人,不必讲理。
先前尚存三分余地,如今,名字已入册,只待勾画。
不止是他,他身后那座府邸,也该挪挪位置了。
朱雄英屈膝蹲下,视线与温如言平齐。
“谁给你的胆子,拿马蹄子踩我的路?”
他嘴角带笑,声音却像冻过三冬的井水。
“你……你动不了我!我爹是首辅!”温如言声音发虚,却仍硬着脖颈。
朱雄英眉梢一挑,笑了。
省事了。
不用撬,自己把门推开。
“首辅?”他轻轻重复,“你知道我是谁?”
“管你是谁!惹了我,你横着出这条街!”温如言喘着粗气,色厉内荏。
“哦?”朱雄英颔首,“要是我说,我是皇帝呢?”
“哈!”温如言咧嘴,竟笑出声来,“那你不如说,我是太祖爷转世!”
朱雄英点头:“好。我喜欢你这张嘴。”
他起身,朝张文示意:“诏狱候审。锁重镣,不许见人。我要知道,首辅大人是怎么教儿子认路的。”
张文扯下温如言腰带,撕成两截,反绑双腕。
“你敢撕我云锦!这料子一匹五十两!你赔得起?!”温如言还在吼,嗓子已劈了叉。
他仍不肯信朱雄英就是皇帝。
张文双膝重重砸在青石板上:“属下失职,恳请陛下治罪!”
“陛下……”温如言喉头一紧,声音发干。
身子不由自主地抖起来。
朱雄英抬手轻挥:“不怪你。谁也料不到。”
“请陛下治罪!”
张文脊背绷直,头未抬,肩未松,一副不罚不起了的架势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