有人信不洗澡才养得住身子;
有人一辈子只洗两回澡;
国王和大臣,就在厅堂角落随地解手,气味混着霉味,久而久之,连自己都闻不出来了。
可这儿呢?一丝异味没有,反有一股淡香浮在空气里。
拿这儿跟国王寝宫一比,哪个更像解手的地儿?傻子都分得清。
最让他咂舌的,是那一叠叠白纸。
小厮说,这是给客人如厕后用的。
他随手拈起一张,指尖一触,又软又韧,贴肤不刮,活似上等棉布。
这等物事,竟只用来擦屁股?
西边纸贵如金。他们至今没摸着造纸门道,写字用的是羊皮纸,一张薄片,够买半匹马。
家里若藏几张羊皮纸,那是传给儿子、孙子的宝贝。
可在这儿,它就堆在墙角,随便取、随便用。
陈崇明站在那儿,一时哑然。
从洗手间出来,他摇头直叹:“这也太……太阔气了!”
赵文博听见,哈哈一笑:“这纸巾,生来就是干这个的。也没您想的那么金贵……如今寻常百姓家,也用这个。”
陈崇明微微一愣。
他没因赵文博一句“价钱不贵”,就真信这些物件寻常。
瞧瞧西边,连写字的纸都造不齐整;而大明呢,连擦身用的软纸都已量产。这落差太大,陈崇明一时竟不知该点头还是摇头。
“这些……是谁弄出来的?”他问。
“没人单个儿发明。”赵文博摆摆手,“全是天工局捣鼓出来的。”
“天工局?那是干啥的?”
“专管琢磨新东西的地方。里头干活的人,咱们叫‘发明家’。”
“香皂、卫生纸、琉璃镜……好些玩意儿,都是天工局先试出来,再交给商号去铺开卖的。”
“听说啊,天工局十样里头,九样半的点子,都出自陛下手笔。”
“陛下……真是神人。”
“这卫生纸,说来才面世半年光景。”
天工局是朱雄英亲手设的,专为把奇思妙想变成实打实的东西。
他随手记下的念头,常被抄录送去天工局推演试制。卫生纸,就是其中一样。
朱雄英早习惯了用纸擦净,一见本地人用的那些物事,心里顿时翻江倒海……实在没法忍。他不愿将就,索性自己多花点银子,也得图个干净。
可总这么着,终究不是长久之计。
等到真听说卫生纸做出来了,他当场拍案而起,立刻下令建厂,日夜赶工。
他要让全大明的人,人人都用得起卫生纸!
而这纸一出,赵文博第一个松了口气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