朱雄英眼皮一跳。
世上真有这种人?
狂得没边,蠢得离谱,连手下都敢当场扇耳光。
这人到底什么来头?
陈家文下巴一抬,斜睨朱雄英:“听清楚没?人,交不交?”
“伺候好了,赏你几两银子;想当官?也不是不行。”
“是吗?”
朱雄英本已打算放他一马。
在他眼里,这不过是个浑不吝的纨绔,拎不清分寸,教训一顿便罢。
哪家孩子敢这么撒野?
可“当官”二字出口,朱雄英心头一凛。
什么身份,敢替朝廷许官?
天子授职尚需吏部勘验、内阁拟票、朱批用印,他一张嘴就能封官?
兴趣来了。
“原来你不图钱,图个官职?”陈家文笑意加深,“考虑清楚了?人,让不让?”
“让给你?”朱雄英顿了顿,“不好意思,没这个打算。”
陈家文脸上的笑瞬间僵住。
“给我……”
“上”字还没出口,朱雄英已懒懒抬手,轻轻一挥。
罢了。
这人嘴快脑子慢,问不出什么。
先拿下再说。
他今日明面上只带了江才一人,暗处却埋伏着数十名锦衣卫,皆作寻常百姓打扮。
见陈家文动手,数道黑影同时暴起,撕开外衫,腰刀出鞘。
寒光乍闪。
陈家文右手齐腕而断,落在地上,手指还微微抽动。
出手那人收刀回鞘,连气息都没乱一分。
陈家文甚至没觉出疼,只觉手腕一空,血才喷出来。
眨眼工夫,满屋再无一个站着的人。
锦衣卫下手极有分寸……骨不断、筋不裂、气不绝,只教人瘫在地上动弹不得。
正要拖人走,朱雄英摆手止住。
“放他们回去。”他语气平淡,“我想看看,陈家背后站着谁,又打算怎么收拾我。”
这时,剧痛才猛地炸开。
陈家文扑通跪倒,嚎得撕心裂肺,满地打滚,涕泪横流。
江才皱眉,一脚踹过去,陈家文撞上墙角,蜷成一团。
脏血溅不到殿下靴面,才最要紧。
“走吧。”朱雄英叹口气,“扫兴。”
跨出茶肆门槛,他脚步未停。
江才立时接话:“臣即刻查陈家根底,最迟明日午时,必有回禀。”
“陛下放心。”
身后人影散尽,地痞们才敢围拢过来,手忙脚乱给陈家文扎布包伤。
止血及时,人倒是保住了命。
可等他跌跌撞撞爬回家时,已是面如金纸,气若游丝。
若不好生将养,这条命十有八九要交代出去。
那只断手,自然再也接不上了。
这伤势,搁眼下尚且棘手,若放到往后年月里,也未必好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