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949章 天工局胖子(2 / 2)

“前头怎么停了?”朱雄英眉峰微蹙,声音不高,却带着惯有的沉静。

“属下去瞧瞧。”江才应声下车,快步往前赶去。

不多时折返,躬身禀道:“前面有人起了冲突,陛下,要不要锦衣卫清道,或另择路径?”

朱雄英眼皮一抬,没说话。起冲突?光天化日,在这条新铺的水泥道上?

这条路刚竣工不久,宽得能容三四辆马车并行……对当下而言,已是极阔了。寻常情形下,人车各行其道,连擦碰都少见,更别说僵持不散。可眼下围得水泄不通,显然不是小事。

“过去看看。”他语气平平,起身下车。

看热闹的人早挤成一圈,里三层外三层。锦衣卫分开人群,几人顺势入内。

一见现场,便知所谓“争执”根本是场单方面施暴。

一个胖男人正一脚接一脚踹在地上那人,嘴里翻来覆去只一句:“你晓得老子是谁?啊?晓得不?”

脏话夹在喘息里,又急又狠,听得人耳根发紧。

朱雄英目光一沉……那胖子穿的,是天工局的衣裳。

朝廷各衙门的制服,是他亲自定下的规矩:样式、配色、肩章纹样,皆有出处,为的是让人一眼辨明身份。其中天工局的最显眼,也最常见……修路、铺轨、建桥,百姓日日见着他们奔忙,早把这身衣认熟了。

可眼前这身,不对劲。

天工局制服分两类:一类是内部人员所穿,按职级配饰不同;另一类,则是颁给核心合作方的特制赠衣……非功不授,非绩不赐,审核极严。朱雄英当初就立过死令:凡有一项未达标,衣不许出库。

而眼前这人,脸泛青白,眼窝深陷,一副被酒色掏空的身子骨,却穿着本该挂在功臣身上的衣服。

“大人饶命!老爷饶命!小的错了,再也不敢了!”地上那人蜷着身子,嗓子都哑了,还在哀求。

胖子踹得气喘吁吁,手背青筋直跳,却越打越亢奋。反观挨打的,虽被压在地上,声音倒还响亮,中气未散。

朱雄英没动。没听清缘由前,不站边,不插手。

江才转头向旁人打听。七嘴八舌中,事情理清了:

两辆马车迎面遇上,胖子车轮一偏,蹭翻了对方车上几筐瓷器……全是易碎货,碎了一半。送货的当场拦车索赔。

胖子跳下车,非但不赔,反倒指着对方鼻子骂:“你挡道在先!赔钱?该你赔我惊马费!”

送货的刚看清他胸前那枚天工局徽记,腿就软了。

……这衣裳他认得,天工局的货,就是从人家手里批出来的;这牌子他更认得,如今谁不知,天工局说话,比户部调粮还硬气?

他不敢犟,只能跪着磕头。

谁若招惹天工局,生意便算做到头了。

那富态男子虽非天工局中人,可旁人哪能分辨清楚?

他下车便横眉竖眼,开口就要赔钱,数目高得离谱,对方根本掏不起。

若只索要几两银子,那人本打算忍一忍,破财消灾,图个安稳。

偏生这价码,真拿不出来!

他原想息事宁人,掏出几张纸钞递过去,只盼大事化小。

谁知对方反倒更来劲儿,劈头盖脸骂了一通,还逼着他当场掏钱。

那人憋不住,低声嘟囔了两句,话音未落,就被揪住衣领推搡起来……事情就这么僵住了。